月亮高高的掛在空中,天空上繁星點點,傑書和一眾清軍將湧出被當作臨時夜校的棚子,向著他們的“宿舍”走去,那是在河堤附近新修的一排泥木平房,相比而言,已經算是這段河工最好的住了,許多被調來修河工的紅營兵將,還只能住在臨時的木棚之中,這群戰俘卻有屋有床,可以說是紅營對他們的優待了。
但對於這些生下來就含著金鑰匙、養尊優多年的清軍將領和宗室來說,這些宿舍卻實在太過陋,房面積還沒有他們往日里一間書房大,棉被起來刺手,床板也得生疼,還全是他們從來就沒有睡過的通鋪,晚上有一人打鼾,整屋的人都睡不著。
傑書卻早已沒有心去抱怨這樣簡陋的生活條件,灰撲撲的布短褂著他疲憊的軀,汗水在滿是泥垢的臉上衝出幾道壑,他曾經的雍容華貴,如今只剩下眉宇間一難以磨滅的、習慣的端肅,一臉麻木的走到宿舍旁的水缸,準備打水去燒水洗漱。
一名跟了他多年的戈什哈也跟了進來,他的宿舍在另一邊,此番跟進來,顯然就是來找傑書的,一把搶過傑書手裡的木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淚水滾滾而下:“王爺......王爺啊!奴才不在您邊,您了多苦啊......您等等,奴才這就給您燒熱水去,奴才服侍您洗漱上床.......”
旁邊的沃申語帶羨慕的說道:“王爺邊到底還是有些己的奴才,不像小人那些狗奴才,一個想辦法來看看小人的都沒有!”
傑書皺了皺眉,沒有回話,看著那名戈什哈前去打水,就在此時,卻聽到一聲喝令,扭頭一看,一名守衛立在附近:“圖爾!把木盆放下!你們剛聽的課就忘了?勞改營裡頭,什麼王爺奴才的話統統不準喊,打水,洗漱,吃飯,整理鋪位,一切日常活必須自己手,他人不得代勞,要洗漱,自己打水燒水!”
圖爾僵在原地,眼神中閃過一屈辱和憤怒,扭頭看向傑書,傑書沒有任何表,他沒有斥責圖爾,也沒有看那名守衛,只是沉默地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圖爾的肩膀,抓住他握著的木盆邊沿:“圖爾,回去吧,一盆水而已,本王應付得過來。”
圖爾猶豫了好一陣,在傑書的眼神示意之下,終於鬆開了手,抹著淚朝著自己宿舍的方向一步三回頭的走去,傑書輕輕嘆了口氣,走到水缸邊,費力地舀起一盆水,端著盆來到一棚子前,和周圍的清軍將一樣排著隊,準備進棚子裡燒水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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