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河兩岸，如今已經化為了一片被風雪肆的白墳場，西岸曾經連綿的營帳，如今十不存一，有些是被積雪垮，更多的則是被清軍自己拆毀大半，木料、布片甚至皮革都被投了微弱的篝火中，只為獲取片刻轉瞬即逝的溫暖，數尚能支撐的帳篷，也如同垂死的巨般匍匐在雪地裡，破灌進刺骨的寒風，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傑書裹著一件早已失去澤、多出髒汙棉絮的貂裘，蜷在中軍大帳中，炭盆之中還燃著跳的火焰，燒的卻不是木炭或柴禾，這些東西，已經是幾天前的奢侈記憶了，炭盆裡頭燃燒著的，是火藥混合著一些七八糟的東西，據說之前有人作不當，引發火藥炸把自己給炸死，但傑書也只能冒險使用，這已經是營中唯一還能提供熱量、抵嚴寒的資了。

帳外，已經和人間地獄差不了多遠，寒風捲著雪沫，如同無數冰冷的刀片，無孔不地切割著暴在外的每一寸，曾經喧囂鼎沸的清軍大營，此刻死寂得可怕，只有風雪掠過殘破帳篷和垂死的嗚咽聲。

寒冷，是最為直接的殺手，許多清軍兵將，只能瑟在低窪、土坑裡，或是在僅存的、得如同沙丁魚罐頭般的破舊帳篷殘骸下，用凍僵的互相依偎，汲取著最後一點可憐的熱量，每天清晨都能在營地邊緣的雪堆裡發現僵的，保持著蜷的姿態，臉上覆蓋著薄霜，一丁點的柴禾都能引得清軍的將士刀劍相向。

飢比寒冷更加猙獰地折磨著每一個人，軍中攜帶的行糧早已耗盡，大雪一下，連蟲鼠鳥雀都沒了蹤跡，馱運的馬騾牛驢了最先犧牲的件，接著便是軍中的戰馬，一匹匹曾經雄健的坐騎被拖倒、宰殺，凍的馬被分割小塊，為最珍貴的食。

但對於十幾萬大軍來說，這些牲畜的皮不過是杯水車薪，很快，連馬骨都被敲碎熬煮，試圖榨取最後一點油脂和骨髓的滋味。

營地邊緣，樹皮被剝得，出慘白的樹幹。枯草、草，甚至泥土，都被飢的清軍兵將塞進裡，腹瀉和嘔吐隨之而來，更快地耗盡了他們殘存的力，無數清軍兵將臉龐深陷，眼窩如同黑，顴骨高高凸起，皮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曾經彪悍的銳，如今形銷骨立，虛弱得連握刀柄都困難。

絕如同瘟疫般蔓延，漸漸摧殘著清軍本就所剩無幾的軍心，剛剛被包圍之時，清軍還不斷組織兵將、檢拔選鋒試圖衝破紅營的包圍圈，慢慢的只剩下數銳還在不甘的組織小規模的突圍行，到如今，連這些自發的突圍都已經沒有了，十幾萬清軍，已經完全了坐困的狀態，建制尚在，卻全然沒有了一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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