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清軍大營死寂得可怕,只有風掠過殘破帳篷的嗚咽和抑的垂死,趙啟文改了文書籤派,便準備了一件清軍兵卒的號和暖帽,裹著一件羊皮襖子躺在一個破爛的營帳之中,卻怎麼也睡不著。
就這麼睜著通紅的雙眼等了一陣,帳門口的破布被掀開,寒風灌了進來,王鬍子的影出現在帳門口,裝整齊,暖帽之下用破布爛絮繞著腦袋纏了幾圈,裹住雙耳,面上掛著一條爛圍巾,只出一隻眼在外頭,朝著趙啟文示意了一下:“時辰到了。”
趙啟文一個激靈,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被恐懼和一種扭曲的填滿,從地上跳了起來湊上前去,王鬍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取了他的暖帽,從懷裡出一堆爛布幫他纏好,嚴嚴實實裹住雙耳,又解下自己的圍巾給他纏上,這才輕輕點點頭,轉走在前頭:“書生,你仔細聽我的話,等會讓你走毫不猶豫就走。”
趙啟文心臟跳得厲害,滿耳灌滿了風聲和心臟的跳聲,幾乎聽不清王鬍子在說些什麼,下意識的點點頭,木然的跟在王鬍子後頭,王鬍子又找了幾個一起巡營的兵卒,有他本部的弟兄,也有其他把總手下的人,一個個都是木然而冷漠,麻木的跟著王鬍子巡營。
眾人在營中轉了一圈,來到營地最西緣靠近一山口方向的一營門,王鬍子停在暗,那些跟著來巡營的清兵都疑的看向他,趙啟文卻著脖子向遠那營門看去,一扇用大圓木捆紮的沉重營門,此刻關閉,纏繞著冰冷的鐵鏈,營牆之上,兩個瞭哨在風雪中若若現,影模糊。
趙啟文心中滿是不安,清軍窘迫至斯、營中缺糧柴,許多帳篷都給拆掉了,但這些夯土立木製的營牆和木捆紮的營門卻始終沒過,上頭的將很清楚軍中的狀況,這些營牆和營門擋不住紅營幾發炮彈,可若是沒有了它們,不等紅營打過來,手下的兵馬就會跑了。
這些營牆營門就是框死營中兵將的囚籠,如今營門固鎖未開,趙啟文和王鬍子就是被困在這囚籠裡的囚徒,而早間參將大人讓手下戈什哈殺逃兵的行為,已經清晰的表明了他不會放任何一名囚徒安然離去的。
趙啟文面焦急的看向王鬍子,王鬍子沒有看著他,卻似乎覺到了他的目,一邊著鬍子上的風雪,一邊擺擺手安道:“放心,稍稍耐心等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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