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智彎著腰快步走在一片戰壕之中,剛剛被一場中雨澆的戰壕土地,又被無數雙軍靴和馬蹄反覆踐踏,化作一片深可及踝的、冰冷的黑褐泥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腥和腐爛的泥土氣息,沉悶的炮聲持續轟鳴,遠一座硝煙繚繞的集鎮陷在炮火之中,喊殺聲穿硝煙清晰的傳來。
那裡是一座名為腰站鎮的鎮子,乃是平原縣南方關鍵的陸路屏障,亦是紅營攻擊平原縣、繼而攻擊德州的必經要道,清軍在此心佈置、駐有兵,鎮南道兩側開挖連續壕,埋設木樁、佈置鐵蒺藜,在道進鎮南的關鍵路段又挖掘陷馬坑、挖斷道路,以此阻滯紅營沿大道攻擊腰站鎮。
然後,清軍將原本的鎮牆進行改造,加寬至三米、加高至五米、底部用石塊壘砌地基,牆面上挖掘孔炮孔,還準備了大量土袋用於隨時修補倒塌的牆,四角修建角樓和炮位,鎮主幹道兩側房屋和制高點房屋、堅固的屋宅亦多有改造,拆除門窗,在牆上鑿出槍眼炮眼,還圍繞著幾座堅固的屋宅建造圍牆。
相比而言,腰站鎮的防工事雖然也稱得上是完備,但還是不如當初周培公在安慶外圍的各個村鎮構築的一系列防工事,山東的清軍時間迫,自然也沒法像周培公那樣一點點的去改善細節,腰站鎮的工事對於經歷過安徽戰役的這支紅營隊伍來說,並不是多麼不可逾越的堅寨險堡。
所以林時智才會帶著滿的怒火,親自趕來這片前沿戰場,他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來到一位置稍高的地點,此便是負責攻打腰站鎮的一協部隊的指揮部,那名協長早已得到林時智親自抵達的訊息,正在指揮部中不安的踱著步,見林時智滿面怒氣的走了進來,趕忙行了個平禮,雙目的視線卻不由自主的往地上著,似乎在畏懼著什麼。
林時智沒有理會他,從指揮部的觀察窗往外看去,清軍在鎮子里布置的火炮開炮時閃爍的火都清晰可見,偶爾還有炮彈落在指揮部周圍,震得一片片泥塵落雨一般篩篩而下,攻擊的部隊踩著泥濘和佔優的,吶喊著衝向鎮牆缺口,但很快又被集的銃彈和箭雨制在泥地裡,竟然連鎮子都還沒有打進去!
“王猛!”林時智怒喝一聲,聲音不高,卻明顯抑著無窮的怒火,那名協長渾一震,求助似的看向陪同林時智而來的所部鎮長和鎮教導,這兩位頂頭上司卻也是一臉又愁又怒的模樣,那鎮長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猛,兩天了,你他孃的在這腰站鎮打了個什麼東西?一個協近六千人,連一個小小的鎮子都拿不下來?”林時智咬著牙,雙目之中閃爍著怒火:“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這腰站鎮拿不下來,咱們整個部隊都被你拖累,只能跟著你停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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