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陲,村外的施粥也漸漸到了尾聲,佛臺前燃起一道篝火,之前施法的那個仙長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又揮舞著那把桃木劍圍著篝火跳來跳去,這次不只是他他一個人在表演,一群披著經帶的白蓮教眾跟在他後頭一起“祈禱”,手中舉著的經幡有節奏的上上下下,如同一條素白的長龍一般起起伏伏。
佛臺四面,一眾白蓮教徒,無分男老都虔誠的跪倒在地,跟著佛臺上那名之前宣講的和尚誦唸經文,每誦一段,便叩拜而下,周圍許多流民見到這般熱鬧,有些人也趕跟著一起跪拜起來,更多的則是圍在周圍看熱鬧,但即便是看熱鬧,也大多是寂然無聲、雙手合十默默禱告著的。
趙有柱揣著手默默看著這場大戲,他們這些佛兵施了一天的粥,如今才有空閒吃飯休息,一口口粥鍋被幾個裹著頭巾的孩子們合力抬走,抬去一旁的小溪洗刷,他們這些佛兵則分了一些餅子、大蔥,還有一碗胡辣湯,但大多數人都沒有趁熱吃飯,而是跟著那些教眾一起誦經跪拜。
秦傳頭也在誦經跪拜,趙有柱倒是沒去湊合,剛剛施粥之時驅趕那些對無生老母不敬的流民,有人發了狂咬打,三四個佛兵都按不住,一旁的頭目刀子都拔出半截,趙有柱擔心那百姓鬧下去遭了殺害,趕上前去幫忙,被那流民把服經帶都給扯破,如今正好找了個理由,將經帶拿去補。
給趙有柱補的,是一名四五十歲的婦,穿著一普通的布麻,胳膊上綁著一條經帶,著針頭細細的補著,趙有柱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試探的問道:“大娘,實在是不好意思,仙長傳經的時候要您來給我補,耽誤了您去禱告沐佛。”
“不礙事,上頭的仙長都說了,心誠就行!”那婦往佛臺上掃了一眼,呵呵笑道:“剛開始嘛總是覺得不拜不行,會惹佛爺菩薩生氣,可慢慢的就會淡下來了,佛爺慈悲,往日里誠心供奉就是,哪裡會為了這些場面事生氣?”
趙有柱之前就覺得這婦在這求神拜佛的時候來給他,心中估計是“不誠”的,如今聽了這番話,更是聽出了一問題來,低聲音問道:“大娘,我怎麼聽著…….您好像不怎麼信我白蓮聖教啊?”
“別瞎說!讓人聽了去,落不得好!”那大娘渾一,指頭都被針紮了一下,趕忙擺手道:“信,怎麼能不信呢?信了佛爺菩薩,咱們才有飯吃、有穿,不信就沒飯吃,沒穿!再說了,聖教給咱們搭房子,還從地主老爺那裡搶來佛田分給我們耕種,又辦經堂教娃娃讀經書識字,搞善堂給人治病,平日有什麼災,也都會組織人手互幫互助,會從佛庫裡撥錢糧救助,只是要咱們拜佛而已,有什麼信不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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