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覺自己全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不是凍的,是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狠勁兒,頂得他每一寸皮都在繃、抖,汗水剛冒出來就被山風吸走,留下黏膩的鹽漬和刺骨的冰涼。他死死盯著下方那條蜿蜒在慘淡星下的山路,眼睛乾發痛也不敢眨一下,耳朵裡灌滿了風聲,還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山道上,一陣陣模糊的、如同群遷徙般的沉重腳步聲,混雜著鐵撞的叮噹響悶雷般滾來,一個個猙獰的面孔從山道盡頭冒出來,刀槍反著過樹葉的日閃閃發亮,他們的上還帶著焚村之後焦糊的氣息,直衝王鐵柱的鼻腔。
“來了……真來了…….”王鐵柱邊伏著的一名田兵喃喃的念著,聲音抖得不調,牙齒磕得咯咯作響,王鐵柱的呼吸也急促起來,心臟劇烈的跳著,幾乎要從膛裡跳出來,死死抓著手裡的短弓,雙目掃視著山道上那百來人的土司兵,然後死死的釘在其中一個矮瘦的影上。
那是王福貴,那撲街仔裹著一件顯眼的襖子,跟在一個穿著藤甲的土司兵邊,滿臉都是諂和貪婪的神,全散發著一令人作嘔的興味道,急切的朝著山坳指指點點,裡不知在說著什麼諂的話。
王鐵柱的目在王福貴上釘了一陣,強行下心頭的邪火,將一支羽箭搭在短弓上,瞄準了那名穿著藤甲的土司兵,王福貴一直守在他邊,又擺出這麼一副諂的模樣,顯然那傢伙就是這些土司兵的頭目。
那些土司兵的隊伍像一條臃腫的毒蛇,前頭開路的幾個已經快爬進了山坳裡頭,王福貴和那頭目就在隊伍中段,正在山道最狹窄的一段,後面還有黑的一片人頭在攢、推搡,沉重的腳步聲、野的吆喝聲,混一片令人窒息的噪音。
一道尖銳淒厲的哨聲,從山林之中猛然鑽了出來,山道兩側的山林裡發出幾聲沉悶的銃響,王鐵柱來不及多想,幾乎是下意識的從藏的大石頭後冒出半個子,朝著那早已盯上的土司兵頭目放了一箭。
王鐵柱看過文宣隊演的戲,諸葛亮七擒孟獲,南蠻兵的藤甲刀槍不,最後是一場大火燒了個,那名頭目上的藤甲倒是印證了戲裡的故事,王鐵柱的羽箭在他上,出一微弱而短暫、幾乎不可察覺的火花,然後便被彈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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