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龍想得出神，痴痴的立在原地，一隻手著那分沙龍骨車，手掌不自覺的輕輕著，一旁的顧衍生自然不會以為于龍是對這新式的龍骨車了迷，知道他心中正迷茫前路，便靜悄悄的等在一旁，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于龍才緩緩吐了口濁氣，迷茫的雙眼四看了看，似乎在檢視自己何方，瞥見了一旁微笑等待著的顧衍生，乾咳一聲道：“本有些失態了，小顧先生請多海涵，這分沙龍骨車是好東西，若是大規模運用，便能開墾出許多良田，特別是淮河區域，常年水患，淤田無數，若是使用這分沙龍骨車，水患之後也能儘快恢復生產，本回南京之後就向上奏報，讓朝廷…….”

“大人，向朝廷奏報題本推廣，此事您剛剛才說過的…….”顧衍生微笑著打斷了于龍的話，仰頭掃視著那架分沙龍骨車，藏起眼中戲謔的芒：“大人，顧家在朝中也不是沒有關係，您也知道，當今都察院左都史立齋先生，明史館總裁健庵先生，皆是我顧家的親眷，他們在京中莫說上疏題本了，就是直奏前都是有資格的。”

“顧家花了許多錢糧和心思搞這些分沙龍骨車，不是為一家之榮，而是要造福地方，也是在響應朝廷革新自救的號召，用這些新的技，為大清開墾更多的田地、蓄養更多子民，使百姓得以食無憂，這些技自然是早就呈報給朝廷了，沒準早已在皇上的桌上擺了許久了。”

“但朝廷卻毫無反應，時至今日，整個江南，不，整個大清治下，只有我顧家在不斷將這些技試驗實用，朝廷嘛，莫說是給錢給糧了，下道推廣的聖旨都沒有…….”顧衍生也緩緩吐了口氣，面上是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朝中百，現在滿心都是爭來鬥去，就算是納蘭中堂，也得首先保著自己的權位穩固，其他的事…….都只能暫且放到一邊了。”

于龍默然一陣，眉間微微凝起：“小顧先生，若是有一天紅營賊寇蔓延至江南，顧家……會如何選擇？”

“顧家沒得選，除了支援朝廷，還有什麼選擇呢？”顧衍生回答得毫不猶豫，甚至有些斬釘截鐵的味道：“紅營賊寇要分田分地分家產，要讓奴婢不做奴婢、主子不做主子，我顧家在崑山世代經營、頗為豪富，怎麼可能不遭到他們的清算？顧家就算想要投誠紅營賊寇，也得那幫泥子收不是？”

于龍眯了眯眼，輕輕點了點頭，又問道：“聽說顧家有許多子弟投去了紅營賊寇那邊，他日紅營賊寇攻來，讓那些傢伙來請亭林先生下山，亭林先生……還會居山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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