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的薄霧之中，鄭軍的旗幟在海澄塌了半邊的城樓上飄揚著，城牆附近的媽祖廟前二十口鐵鍋正熬煮著驅疫藥湯，鄭軍醫將白礬撒井中，除了藥鍋之外，廟外還搭了施粥的草棚，黑臉伙伕將撿來的海蠣倒進粥鍋，鐵勺攪間泛起白沫。

城倖存的百姓大多或坐或跪的在廟前等待著鄭軍發放湯藥和稀粥，每個人都得了型，上的裝襤褸得如同破布，滿眼沒有一生氣，全是麻木和漠然，全是白髮蒼蒼的老人，不見一個青壯和孩，那些人，要麼被清軍驅趕著守城而死，要麼就了糧食了肚。

街邊房屋能用的木板都被卸下充作擔架，城斷垣間的抬了好幾日還沒清理完畢，城外挖著一個個大坑，一被剝乾淨扔進坑裡，不管是普通的百姓、城裡的富戶吏，還是滿清的軍兵將，一概在坑裡燒化，然後混一團埋進地裡當了料，坑邊飄著閩南腔調的招魂偈："魂兮歸故土，莫番邦主......"

西水門碼頭上，三艘趕繒船正卸下稻米，麻袋得跳板吱呀作響，米里摻著廈門南普陀寺的香灰，這是鄭經特意囑咐的"神明共濟"，只是這些賑糧，卻大多數城的百姓已經吃不到了。

劉國軒登上重新立起的臺，遠眺去，遠佈滿整個原野的清軍大營已經了一片廢墟，數月以來的圍城戰，鄭軍圍著海澄，清軍圍著鄭軍，雙方戰糾纏，戰線倒是大維持著穩定，但如今海澄被鄭軍攻破，清軍卻如打斷了脊樑一般，幾天的時間，便撤得乾乾淨淨。

城響起巡令的梆鼓聲，三短一長，正是當年國姓爺親定的巡令，劉國軒長出口氣，朝著周圍的親兵招了招手，終於解下了自從圍攻海澄開戰之後，就再也沒有解下的魚鱗盔甲。

海澄之戰自去年年末開始，直到今日清軍最後一支兵馬從周邊退走，歷經近三個月，劉國軒挖掘數重壕，引江河之水將海澄圍困，又在各高地和要之安置大寨、佈置炮臺，配合鄭軍水師阻截清軍援軍。

城段應舉所部兩萬餘人被圍，而這兩萬人還不是一般的清軍，如清軍這樣的舊式軍隊，除了開國之初那些從戰火裡淬鍊出來的部隊，一貫都是量銳裹著大量炮灰打仗的，銳作為軍中中堅和尖刀，他們打順了，其他的的部隊就能是人人爭先的順風戰神，他們能堅持住，其他的部隊就算潰敗了也還能重新組織起來，他們若是敗逃，其他部隊定然是一即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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