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昇渾一震,低下頭去沉思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道:“百姓看戲,不過是湊個熱鬧而已,說是看戲,實際上戲本講了些什麼,沒什麼人在乎,戲子唱得再好,還不如武生翻幾個跟斗換來的喝彩多,百姓們看戲,更像是藉此機會聚在一起玩鬧,吃吃喝喝、聊天談地,戲臺上唱的戲,不過是個出聲的背景而已。”
“真正懂聽戲、看戲的,大多是那些紳士林之家,要麼就是那些城民商戶,有錢有閒,有空去鑽研戲本,這些人......對於這些底層的村民農戶、兵卒丘八,恐怕是無法同的。”
洪昇抬頭看向臺上還在訴苦的那名戰俘,又嘆了口氣:“所以這戲本寫的再好也沒用,懂戲曲的不會同,能夠同的......又看不懂戲。”
“他們不是看不懂,也不是不看,是因為沒人寫過他們的故事!”顧炎武微笑著搖了搖頭:“帝王將相、才子佳人,離這些底層百姓太過遙遠了,輔明有句話說得好,‘人無法想象自己沒見過的東西’,這些窮苦百姓對富貴人家的生活一無所知,除了看個熱鬧,還能怎麼辦呢?”
“昉思,你看過紅營發的軍報了,軍報裁,大是和朝廷的邸報相同,可昉思你在江南和京師這麼多年,可曾見過小民百姓去閱讀邸報的?”
“但在永寧縣,無論城鎮還是村寨、軍中還是民間,都對軍報卻是趨之若鶩,為何如此?因為任何人都能在那軍報之中找到他們興趣的容,戰士可以過軍報瞭解各地的戰事,幹部可以檢視最新的政策和命令,商戶可以查閱集市的廣告,城民可以瞭解菜蔬農貨的比價,農戶可以學習耕種養田的法子,就算是不識字的百姓和稚的孩,也能看報紙上的小人畫。”
“所以老百姓們真的是不懂不嗎?不,他們只是不懂那些帝王將相、不那些才子佳人而已!”顧炎武看著洪昇,淡淡的笑道:“當你的戲本寫的是他們的故事,戲臺上唱著他們的生活,他們一定是看也看得懂的。”
洪昇眉間皺起,一時有些分神,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沒有回應顧炎武,而是扭頭看向那土臺子,臺上那訴苦的戰俘已經退了回去,周圍不戰俘都激的對著那名跪著的千總喊打喊殺,洪昇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看著他們直皺眉頭,反倒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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