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的歷史學者有很多都將宋夏好水川一戰的戰敗結果歸咎於任福,這些人說任福不該去追擊那西夏敗兵,如此也就不會掉進李元昊的陷阱,更不會有好水川之敗。然而,這種說法和觀點請恕我個人嚴重不敢苟同,而且這種說法也實在是讓我難以理解。任福的行為確實屬於違抗帥令擅自改變行軍路線,但即使他不去追擊那西夏的敗兵也同樣會在羊牧隆城遭遇李元昊提前埋伏於此的十萬大軍。換言之,任福所部左右都是個死,除非他能一直待在鎮戎軍裡不出來,除非韓琦給他的那個設伏地點不是羊牧隆城。
在戰前將自己的真實軍事意圖公之於眾,這是任何一個蠢人都不會做的事,可李元昊這樣做了,這明顯就是暗藏玄機,但韓琦卻深信不疑,於是他調鎮戎軍的全部兵力準備去踹李元昊的屁。韓琦以為自己這一招是妙絕倫,可他不知道自己就此中了李元昊的圈套。
以上種種不是為了要說李元昊有多麼偉大和神機妙算,只是想說好水川之戰看似是任福的責任,實際上發號施令的韓琦才是宋軍此戰戰敗的第一責任人。然而,可恥的大宋文集團在戰後總結和追責時卻將任福定為背鍋俠,還白紙黑字地說戰後從任福的上搜出了韓琦的那道不可擅自改變行軍路線的戒令,如此便將所有的責任都給推到了為武將的任福頭上,而作為文的韓琦則因此而功洗白。
做這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陝西的軍政一把手夏竦。他在寫給趙禎的戰報裡將此戰的責任全都推給了已經為國殉難的任福,而證據就是他派人從任福上找到的那道韓琦的軍令。贊同夏竦這種說法的人大有人在,趙禎贊同,宋朝的兩府高也贊同,就連范仲淹在戰後也認為任福的不聽帥令是此戰大敗的源。
夏竦為何要這樣做?因為韓琦一旦被定罪,他為韓琦的頂頭上司自然也難逃其責。為了罪或是減輕責罰,夏竦此舉可謂無恥至極。可是,其他人——那些比我們聰明、比我們有見識的所謂仁君和名臣為何也默認了夏竦的這種說辭?說白了,這些人其實就是在抱團取暖而已。請問:夏竦和韓琦是誰派到前線去的?范仲淹和韓琦又是什麼關係?這些人其實都是一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另外,請大家再思考一個問題,任福作為宋軍的主將且是當場戰死,殺死他的那個西夏人豈能不知這是一件天大的戰功和軍功,即便他是扛著任福的去向李元昊請功也照樣會得到重賞,西夏人也定然會對戰甲異於其他宋軍將士的任福來個大搜甚至是會掉他的戰甲以示慶賀或者榮耀。所以,夏竦在戰後怎麼可能還會從任福上找到韓琦的那道將令?他甚至都有可能連任福的一都找不到!
除了以上的原因之外,好水川之戰之所以在正統的史料裡沒讓韓琦背鍋其實還有更深層次的因素。韓琦後來位列大宋的宰相,宋英宗和宋神宗父子倆更是因為韓琦對英宗皇帝的擁戴之功而將其奉為天大的恩人,對於這樣的一個人其人生怎能擁有如此巨大的汙點呢?為尊者諱——這自古以來就是儒家的傳統德!令人噁心嘔吐的德!懦夫半推半就但最後還是坦然之的德!
事實證明,李元昊在戰前所宣稱的攻打渭州只是他在比戰裡所釋放出來的一個煙幕彈,而韓琦這個戰場上的菜鳥終究還是被久歷戰陣的李元昊給玩得不知東西南北。戰後,韓琦雖然很快就上表請罪,其言辭更是發自肺腑般地深自愧責,但真正讓他到錐心之痛的事還得是他在戰前所急招募的那將近一萬人的本地鄉勇的家屬在戰後對他的一番公開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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