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匆匆離開解煩樓，只留下相與白龍在屋。

相沒有說話，白龍也沒有說話。

奉先殿的奏樂聲飄颻而來，奏得是宮廷樂《花好月圓》。

此時窗外放起煙花，紅的芒在天空中炸開，像是一朵盛開的杜鵑，將屋照亮了一瞬。

這一瞬，白龍隔著屏風看到，相併沒有伏案硃批，而是莫名著窗外。

相忽然慨道：“江州萬載的聶氏花炮，做得比以前差了些，我記得那會兒他們還能做出彩花朵來，可惜聶老師傅的兒子不孝順，他便含恨帶著手藝去墓裡了，一切都得重新索……你覺得此事是誰的錯？”

白龍不知相為何提及此事，只拱手道：“大人，世間事，沒有對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憐之。”

相笑了起來：“聶家沒了獨門絕活，是被冀州的藥王李家和蘇舟的虎丘煙火社兌得落魄了。世人皆罵聶師傅的兒子自食其果，可世人不知，那位聶師傅從小對兒子棒相加、分文不給，那位兒子每每找聶師傅要銀子花，必被聶師傅訴苦半個時辰、辱罵半個時辰。如今聶師傅死了，甭管絕活有沒有留下，最開心的都是這位兒子……人心啊，哪有對錯？不過是因果了從枝頭自然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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