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跑到鐘下，踮腳往鍾裡瞅，鐘壁的影裡突然浮出群僧人影，他們盤而坐，雙手結印，裡念著的經文竟化作實的金梵文，落在阿蠻髮間。“這些字會撓！”咯咯直笑，髮間的蝶突然與梵文共鳴，飛出寺外，將蓮燈裡的殘魂一一引回鍾，“它們好像在說‘回家了’。”

項戰天的玄鐵盾往寺門旁一靠，盾面映出寺後的“捨崖”——崖壁上佈滿掌印，每個掌印裡都嵌著枚佛骨舍利。“當年僧們就是從這兒跳下去的，用堵住了魔的地脈通道。”他指著最深的一個手印，“那是住持的手印，據說他把畢生佛元全灌進了崖底，現在那地方長出的菩提，葉子背面都有經文。”

項炎的炎獄戟往香爐裡一點，火星落在香灰上，竟燃起串佛焰，焰裡浮出群僧與魔廝殺的畫面——他們沒有兵，只憑掌風與經文敵，袈裟被撕碎了仍往前衝，直到化作點融結界。“爹你看，那老僧在用念珠勒魔的脖子！”項炎指著焰裡的影，“他袈裟上的補丁，跟剛才那僧人袈裟上的一模一樣。”

林雲走到渡厄鍾前，混沌歸虛劍輕輕鐘壁，鐘聲突然變得清亮，鍾的殘魂齊齊誦經，聲浪竟將寺外的蓮燈盡數吸鍾。鐘上的裂痕開始癒合，出裡面的景象：三百僧的虛影盤坐在鍾，雙手結印，眉心的舍利子與守界河的星軌連一線。

“這些殘魂在等一個承諾。”老僧輕鐘壁，袈裟上的佛骨碎粒突然亮起，“他們想讓後世知道，南域的土地下，埋著的不是枯骨，是永不熄滅的佛心。”

葉婧蘭的星茫長劍繞著鍾飛旋，劍穗的紅線在鍾底織出朵千葉蓮，花心的紋裡，群僧正將最後一縷佛元注地脈，地脈的水突然變得清澈，順著蓮紋流遍南域——那是被佛元淨化的“護界水”，如今南域的每口井裡，都能舀出帶著淡淡經文味的泉水。

離開時，渡厄鍾突然騰空而起，懸在鎮魂寺上空，鐘鳴化作漫天梵文，落在南域的山川河流裡。林雲回頭去，只見寺後的捨崖上，新的菩提正破土而出，葉片舒展時，背面的經文與守界河的星軌遙相呼應，像無數雙眼睛，正溫地注視著這片他們用生命守護的土地。

風帶著蓮燈的餘溫掠過襟，阿蠻突然指著天邊：“蝶們在往鐘上飛呢！”眾人抬頭，只見無數蝶馱著南域修士的名字，順著梵文的軌跡融鍾——那是蓮華戰後倖存的修士，他們終其一生守護著南域，如今終於能與犧牲的同伴“重逢”在鐘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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