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婧蘭突然拽了拽林雲的袖，指向祭臺東側的“思源井”。井水正咕嘟冒泡，水面映出的不是人影，而是南瞻部洲的戰場、崑崙墟的冰層、百草園的白霧——那是所有犧牲者留在世間的最後影像。“井裡的水是‘憶魂泉’。”彎腰掬起一捧泉水，水中突然浮出李三揮刀的影，“喝一口，就能記住他們的模樣。”

項戰天抱著酒罈走到井邊，咕咚灌了一大口，突然抹了把臉。“這水……竟比焚天谷的烈酒還嗆。”他指著水中閃過的一道神甲影，“那是當年跟著姜大人守忘川河的老弟兄，沒想到泉裡還記著他。”項炎蹲在父親邊，炎獄戟往地上一頓，戟尖的火竟在水面點燃一串燈影，燈影裡，守樹人、守鼎人、守鋤人的影依次閃過，像一場無聲的告別。

阿蠻突然拉著靈溪跑到祭臺西側，那裡的“育靈樹”上結滿了發的果子，果子裡裹著小小的蝶。“蝶會帶著名字飛進星軌。”摘下一枚果子遞給林雲，果子炸開的瞬間，一隻蝶馱著“綠瑤”二字飛向天際，“石生哥哥說，每隻蝶都是一顆新的星星。”

林雲著蝶融星空的軌跡，突然明白鴻蒙石的用意。他抬手召來玄天塔，塔尖出的金將所有蝶聚在一，凝一道璀璨的星河——星河的盡頭，正是鎖魂樁在三界升起的位置。“這星河，就‘守界河’吧。”他看向邊的葉婧蘭，又向廣場上的眾人，“河水流過的地方，就不會有人忘記，是誰把黑暗擋在了前。”

萬神殿的鐘聲第三次響起時，守界河突然降下甘霖。雨水落在青城，滋潤著石生種下的樹苗；落在忘川河，讓彼岸花的影子染上暖意；落在焚天谷，讓不死樹出新的枝芽。而神界的聖殿廣場上，各族強者正圍著石碑舉杯，酒裡晃盪著守界河的星，也晃盪著三界安穩的煙火。

林雲低頭看向掌心，阿蠻編的手環正泛著微。手環上的彼岸花突然舒展，開出一朵金的花，花心浮現出一行小字：“會記得每一個追的人。”他抬頭時，葉婧蘭正舉著酒杯笑，星茫長劍的紅線纏在兩人的手腕上，像極了守界河在星空裡繞出的溫弧度。

遠的星軌裡，新的蝶還在不斷升起。回到青城時，石生正蹲在院角侍弄那些從守界河痕裡採來的樹種。樹苗的鬚上還沾著星塵，葉片舒展時會抖落細碎的斑，落在他沾滿泥土的手背上。

“你們看！”石生舉著一片新葉轉，葉尖凝著顆珠，珠裡竟晃著守樹人彎腰種樹的影子，“這葉子能映出種樹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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