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魂花的花瓣還在冰谷里打著旋兒飄落，蘇念指尖的湛瀘劍突然發出震，劍鞘上凝結的花瓣印記泛起紅。他彎腰拾起石裡的布老虎，指尖到老虎肚子裡半張字條的糙邊緣，忽然想起冷霜手記裡那句“聖湖之水，可洗劍塵”。

“走。”阿霜將龍淵劍歸鞘時，劍穗線突然纏上蘇唸的手腕。兩人相顧的剎那，崑崙年已揹著蘭丫頭踏雲至冰谷邊緣，鎮山鏡在他掌心流轉著清輝，鏡中聖湖的廓愈發清晰——那片湖水像塊嵌在雪域群山裡的藍寶石，湖心約浮著座黑石島嶼，島嶼中央的石座正泛著與湛瀘劍同源的。

蘭丫頭突然從崑崙年背上探出頭，小手指著鏡中水面：“蘇哥哥你看，太阿劍在！”鏡影裡，太阿劍的劍柄正隨著水波起伏，劍穗上的明珠折出七暈，竟與護魂花的芒如出一轍。

蘇念握湛瀘劍起時，冰谷深傳來冰層碎裂的脆響。那些被護魂花淨化的玄鐵籠子正在坍塌，籠底殘留的劍形印記化作流螢，紛紛鑽進雙劍的劍鞘。阿霜突然按住他的肩：“梅使臨終說的‘劍匣’，或許不只是裝劍的匣子。”抬手拂過龍淵劍的劍格，長命鎖留下的紅在金屬表面暈開，“冷霜把三劍之魂藏得極深，冰蠶是養魂容，護魂花是喚醒介，那鎮魂座……”

“該是歸位之地。”蘇念接過話頭時，湛瀘劍突然掙他的手，劍在半空劃出道弧線，竟朝著聖湖方向飛去。龍淵劍隨其後，雙劍在雪地裡拖出兩道織的軌，像兩條追逐的赤游龍。

崑崙年忽然將鎮山鏡拋向空中，鏡面折的天在雪地上拼出條晶瑩的路徑：“鏡中顯路，百日為期。歸墟封印每百年鬆一次，今日恰是裂隙最寬之時。”他看著鏡中漸漸扭曲的星圖，眉頭擰個結，“太阿劍若在百日之不能歸位，整個雪域都會被捲裂隙。”

蘭丫頭突然拽住蘇唸的角，小臉上沾著護魂花的紅：“蘇哥哥，娘說心之所向就是劍之所往。”舉起懷裡的布老虎，老虎耳朵上彆著片乾枯的護魂花瓣，“我們現在就去找娘，對不對？”

蘇念彎腰將抱起來時，指尖到長命鎖傳來的溫熱。那鎖的劍形印記正與遠的雙劍共鳴，發出細碎的嗡鳴。他抬頭向聖湖方向的雲層，忽然想起葉清玄帛書上那句被墨漬掩蓋的話——“三劍聚，鎮魂醒，花開有時，魂歸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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