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舊符異，山雨來 深秋的清溪村飄著冷霧，林淵清晨起時，發現窗欞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霜花。他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院角的那株老桂樹早已落盡了葉子，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只有簷下掛著的幾串幹辣椒，還著點鮮活的紅。 “醒啦？”蘇清雪正蹲在灶臺前添柴，素布的下襬沾了些炭灰，抬頭時，鬢邊碎髮被熱氣燻得微卷，“今日煮了紅薯粥，還蒸了幾個菜包，你先去洗漱，馬上就能吃。” 林淵應了聲，走到院中的水井旁打水。冰涼的井水潑在臉上，讓他瞬間清醒，目無意間掃過牆角——那裡放著一箇舊木箱，是他們剛到清溪村時，村民幫忙搬運的雜，裡面大多是些破損的農，唯有一張疊得整齊的黃符紙，被在箱底最深。 那是當年玄帝佈下結界時，他從皇陵廢墟里撿來的破界符碎片。當時只覺得是無用之，隨手塞進了箱子，可此刻，符紙竟泛著微弱的金，與往日的黯淡截然不同。 “怎麼了？”蘇清雪端著粥鍋出來，見他盯著木箱發呆，疑地走過來。 林淵手將符紙取出，指尖剛到紙面，便覺一悉的氣息順著指尖蔓延——那是登天梯符文特有的波，只是比當年在皇陵到的，多了幾分詭異的冷。“你看，這符紙在發。” 蘇清雪湊近一看，眉頭瞬間皺起：“這氣息……像是被什麼東西汙染了。”曾是大夏長公主，對皇室秘寶的氣息極為敏，此刻盯著符紙，眼中滿是警惕，“當年玄帝的登天梯與魔神殘魂有關，這符紙又是從皇陵來的，會不會是……” 話未說完，符紙突然劇烈震起來，金中竄出一縷黑霧氣，在空中扭曲一道模糊的人影——那影子著黑長袍，與冥教修士的服飾極為相似，雖看不清面容，卻著令人心悸的惡意。 “不好！”林淵急忙將符紙扔在地上，抬腳想踩滅，可黑人影卻瞬間消散，只留下一道冰冷的聲音在院中迴盪：“林淵、蘇清雪……魔神大人即將甦醒，你們躲不掉的……” 聲音消散的瞬間，符紙的金徹底熄滅，化作一堆灰燼。兩人站在原地，臉都有些蒼白——冥教明明已經覆滅，魔神殘魂也被重新封印，怎麼還會有異？ “會不會是冥教的餘孽？”蘇清雪握了拳頭，眼中閃過一擔憂，“當年我們只解決了冥教教主和幾個長老，說不定還有網之魚。” 林淵搖了搖頭，目向凌霄山的方向：“不止是餘孽那麼簡單。剛才那道氣息，比冥教修士的更冷，倒像是……直接來自魔神封印之地。”他想起玄機子信中說過，封印大陣雖暫時制了魔神殘魂，卻未能徹底除，若是有人暗中破壞陣眼，封印隨時可能鬆。 “我們得去一趟天道閣，告訴玄機子前輩。”蘇清雪立刻說道，轉就要去收拾行李，卻被林淵拉住了。 “我們現在只是普通人，從這裡到凌霄山要走半個月，路上若是遇到危險，本無法應對。”林淵眉頭鎖，他知道此事急，可也清楚兩人如今的境，“不如先找劉大人幫忙，讓他派人去天道閣報信，我們留在村裡，也能留意周圍的靜。” 蘇清雪一想也是，便點了點頭。兩人簡單吃過早飯，便匆匆趕往鎮上的縣衙。 此時的縣衙，劉大人正對著一份公文發愁。公文上寫著，近一個月來，周邊幾個村落接連發生怪事——村民家中的牲畜無故失蹤，田間的莊稼一夜之間枯萎，甚至有村民在夜裡看到黑影子，嚇得不敢出門。 “劉大人！”林淵和蘇清雪推門進來，見劉大人面凝重，急忙說道，“我們有要事稟報！” 劉大人抬頭見是他們，連忙起：“二位快請坐，我正想找你們商議，周邊村落的怪事，你們聽說了嗎？” 林淵和蘇清雪對視一眼，心中同時一沉——看來符紙的異，並非偶然。林淵將符紙異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劉大人，還說起了魔神殘魂和封印大陣的過往。 劉大人雖不是修士，卻也聽過江湖上的傳說，此刻聽完，臉瞬間變得慘白：“這麼說，那些怪事，都是魔神要甦醒的徵兆？” “很有可能。”林淵點頭，“我們懷疑封印大陣出現了問題，必須儘快通知天道閣的玄機子前輩。劉大人，您能不能派得力的人手，儘快將訊息送到凌霄山？” 劉大人立刻說道：“此事關乎百姓安危，我這就安排！”他轉來兩名親信衙役，叮囑道，“你們立刻騎馬去凌霄山，務必將這封信給天道閣的玄機子前輩，路上一定要小心，切勿耽誤！” 衙役接過信，拱手應道：“屬下遵命！”說完，轉快步離去。 送走衙役，劉大人長舒一口氣，看向林淵和蘇清雪：“如今訊息已經送出，我們能做的，就是守住這清溪村和周邊村落。只是……若是真有魔神餘孽來襲，我們這些普通人，該如何應對？” 林淵沉思片刻，說道：“劉大人可以組織村民們做好防備，比如加固村口的柵欄，夜裡安排人手巡邏，再準備些火把和銅鑼，一旦發現異常，立刻示警。另外，讓村民們儘量不要在夜裡外出，也不要靠近偏僻的山林。” 蘇清雪補充道：“我們可以教村民們一些簡單的自保技巧，比如如何躲避襲擊，如何使用農防。雖然這些不能與修士的力量相比，但對付普通的歹人，應該還是有用的。” 劉大人連連點頭：“好！就按二位說的辦！我這就去召集村民，安排防備事宜。” 接下來的幾日，清溪村變得格外忙碌。村民們在劉大人的組織下，加固了村口的柵欄，在村裡的各個路口放置了火把和銅鑼，還選出了十幾名年輕力壯的村民，組巡邏隊，夜裡在村裡巡邏。林淵和蘇清雪則手把手地教村民們自保技巧——如何用鋤頭格擋，如何用鐮刀反擊，如何在遇到危險時快速逃跑。 村民們雖然心中害怕，卻也知道此事關乎自己的安危，都學得格外認真。張老漢還特意打造了十幾把鋒利的柴刀，分發給巡邏隊的村民：“有這些傢伙在手，就算遇到那些黑影，我們也不怕！” 可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第五天夜裡，巡邏隊的村民突然敲響了銅鑼，急促的鑼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林淵和蘇清雪聽到鑼聲，立刻拿起放在床邊的柴刀，快步衝出房門。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林淵抓住一名慌慌張張跑來的村民，急忙問道。 “黑……黑影！好多黑影！在村口！”村民臉慘白，手指著村口的方向。 林淵和蘇清雪立刻朝著村口跑去，只見村口的柵欄已經被破壞，十幾道黑人影正朝著村裡衝來。那些人影速度極快，周縈繞著黑霧氣，手中握著鋒利的彎刀，正是當年冥教修士的模樣！ “是冥教餘孽！”蘇清雪眼中閃過一厲，握手中的柴刀，對著村民們喊道，“大家別慌！按我們教的做，組隊防守！” 村民們雖然害怕，卻也立刻按照之前演練的，三人一組，拿著農擋在前。巡邏隊的村民則舉起柴刀，朝著黑影衝去。 林淵也衝了上去，他雖然沒了修為，卻有著多年練劍的底子，反應極快。一名黑影揮刀朝著他砍來，他側躲過，同時揮起柴刀，砍在黑影的手臂上。“滋啦”一聲，黑影的手臂上冒出黑霧氣，發出一聲慘，轉想要逃跑。林淵追不捨，又是一刀，砍在黑影的後背上，黑影瞬間倒在地上，化作一團黑霧氣，消散不見。 “這些黑影怕鐵！”林淵高聲喊道，“大家用鐵攻擊它們！” 村民們聽到這話，頓時來了信心。張老漢舉起手中的鋤頭，朝著一名黑影砸去，正好砸在黑影的頭上，黑影瞬間消散。其他村民也紛紛效仿，用手中的農攻擊黑影，原本囂張的黑影，頓時變得狼狽起來。 可黑影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越來越多的黑影從村口湧，村民們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一名年輕的村民被黑影的彎刀劃傷了手臂，傷口瞬間泛起黑，他慘一聲，倒在地上。 “小心！傷口會被染！”蘇清雪見狀，急忙衝過去，用手中的柴刀將黑影砍散，然後從懷裡掏出一瓶草藥——這是之前在山上採的，有止消炎的功效。將草藥敷在村民的傷口上，又用布條包紮好，“你快退到後面，別再上前了！” 村民點點頭，捂著傷口退到了後面。 就在此時，一道黑人影突然朝著蘇清雪撲來，速度極快。蘇清雪正忙著照顧傷的村民，本來不及反應。林淵見狀，心中一，立刻衝過去，擋在蘇清雪前，手中的柴刀朝著黑影揮去。可黑影卻突然側，避開了柴刀，同時揮刀朝著林淵的口砍來。 “林淵！”蘇清雪驚呼一聲，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另一名黑影纏住。 林淵看著越來越近的彎刀，心中暗道不好。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芒突然從遠傳來，瞬間擊中了黑影。黑影發出一聲慘，化作一團黑霧氣消散不見。 林淵回頭一看，只見一名著黃道袍的老者正快步走來，手中握著一柄拂塵，正是玄機子！ “前輩！”林淵和蘇清雪同時驚呼，眼中滿是驚喜。 玄機子走到兩人邊，笑著說道：“還好趕上了！我接到訊息後，立刻就趕來了，路上還擔心你們會遇到危險。”他頓了頓，目向村口的黑影，眉頭皺起，“這些不是普通的冥教餘孽，而是被魔神殘魂氣息控的傀儡，若是不盡快解決，會越來越多。” 說完，玄機子抬手一揮，拂塵上發出金芒，朝著黑影們飛去。金芒所過之，黑影們紛紛慘著消散，不過片刻功夫，村口的黑影便被清理乾淨。 村民們看著玄機子，眼中滿是敬畏和激。劉大人也急忙趕來，對著玄機子拱手道：“多謝仙長出手相助，否則我們清溪村今日恐怕就要遭殃了！” 玄機子搖了搖頭：“不必客氣，守護百姓本就是天道閣的職責。只是……”他話鋒一轉，臉變得凝重，“這些傀儡的出現，說明魔神殘魂的封印已經鬆，而且有人在暗中破壞陣眼。若是不盡快加固封印，用不了多久，魔神殘魂就會徹底甦醒。” 林淵急忙問道：“前輩，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玄機子沉片刻，說道：“我已經通知了萬劍宗和市，讓他們派人去加固封印大陣。不過，魔神殘魂的力量越來越強，僅憑我們的力量，恐怕還不夠。林小友，蘇姑娘，雖然你們已經沒了修為，但你們曾參與過封印魔神殘魂，對它的氣息極為悉，或許能幫我們找到破壞陣眼的人。” 林淵和蘇清雪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堅定。雖然他們已經過上了平淡的生活，但面對魔神殘魂的威脅，他們絕不會退。 “前輩，我們願意幫忙。”林淵說道。 蘇清雪也點頭：“只要能守護天下蒼生，我們做什麼都願意。” 玄機子眼中閃過一欣：“好！那我們明日一早就出發，前往封印之地。劉大人，清溪村就拜託你了，若是再遇到黑影傀儡，就用我剛才留下的符文，能暫時抵擋它們。” 劉大人接過玄機子遞來的符文，鄭重地點頭：“仙長放心，我定會守住清溪村！” 回到小院，林淵和蘇清雪開始收拾行李。雖然他們知道此去危險重重，但心中卻沒有毫畏懼。蘇清雪將那柄凝霜劍重新系在腰間——雖然已經無法催劍氣，但這柄劍，承載著的過往，也承載著的決心。 “林淵，明日出發後，可能會遇到很多危險，你一定要小心。”蘇清雪輕聲說道，眼中滿是擔憂。 林淵握住的手，笑著說道：“放心，有你在，有玄機子前輩在，我們一定會沒事的。等解決了魔神殘魂，我們再回到這裡，繼續過我們的平淡生活。” 蘇清雪點頭，靠在他的肩上，臉上出了笑容。 夜漸深，清溪村恢復了平靜，只有村口的火把還在燃燒，照亮了村民們守護家園的決心。林淵和蘇清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著天邊的星星，心中滿是期待——他們期待著危機解除的那一天，期待著能重新回到這裡，繼續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人間煙火。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林淵、蘇清雪和玄機子便踏上了前往封印之地的旅程。村民們紛紛來到村口送行，張老漢還塞給林淵一袋乾糧：“林小哥，路上了就吃，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林淵接過乾糧，對著村民們拱手道：“多謝大家，我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三人轉離去，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他們知道，一場新的戰鬥即將開始，而這一次，他們不僅要守護天下蒼生，還要守護自己珍視的平淡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