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沉得徹底,最後一縷殘剛掠過土坯房的簷角,便被天際連綿的硝煙捲住、吞蝕,連一微都沒留下。
“總司令,參謀長,晚飯來了。”門外傳來一聲輕得近乎小心翼翼的呼喚,通訊員小戰士端著一個磨得發亮的舊木托盤。
托盤上的東西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一個豁了口的陶瓷盆,裡面盛著滿滿一盆綠油油的野菜湯,細碎的野菜葉浮在渾濁的湯麵上,零星點綴著幾個指甲蓋大小的麵疙瘩,像是湯裡偶然落進的碎星。
旁邊孤零零擺著一碟醃蘿蔔,蘿蔔乾泛著暗沉的深褐,邦邦的咬不,除此之外,再無他。
徐劍飛緩緩掐滅手中的劣質香菸,將菸扔在地上,用鞋底反覆碾了碾,首到菸化作一撮灰燼,才抬起眼,目沉沉地落在那盆野菜湯上,眉峰不自覺地蹙了蹙,眼底掠過一難以掩飾的沉重。
天下大旱己經快半年了,地裡的莊稼早己枯死,顆粒無收,的河床裂得能塞進年人的拳頭,裂痕裡嵌著曬乾的泥土,連一氣都尋不見。
糧食,了這世裡最金貴的東西,貴到能救命,也能垮人心——指揮部裡多吃一口,或許就有一個百姓要死在荒坡上;
這裡吃一口,說不定就能多挽救一個孩子的命,讓他能熬過這難熬的旱季,等到雨來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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