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日軍的臨時軍營裡,鼾聲連一片渾濁的浪,拍打著簡陋的帆布帳篷,也拍打著營區角落那些勉強支稜著的崗哨。
連續急行軍,早已榨乾了這個鬼子哨兵的力氣,鋼盔歪在腦後,步槍斜倚在土坯垛上,值守的鬼子兵腦袋一點一點,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每一次閉眼都要掙扎著猛晃一下腦袋,卻終究抵不過睡魔的拖拽,眼神漸漸渙散一片模糊的昏沉。
就在這片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裡,黑暗的邊緣悄然滲出無數道幽靈似的影。
他們著地面,像蟄伏的獵豹,腳步輕得沒有一聲響,呼吸得又淺又沉,連角擺都刻意放緩,只借著遠微弱的星,辨認著軍營的廓。
他們避開崗哨的視線死角,掠過那些昏昏睡的鬼子兵,對方重的息就在耳邊,他們卻連呼吸都未曾半分,指尖按在腰間的短刀上,卻始終沒有拔出,只是一味地朝著軍營中央潛行。
軍營中央,是日軍的運輸車隊,上百輛卡車整齊排列,像一群蟄伏的鐵,佔據了營地最顯眼的位置。
這裡的守衛本該最為森嚴,此刻卻和營區各一樣,瀰漫著極致的慵懶與懈怠。負責看守車隊的鬼子兵,蜷在卡車旁的草蓆上,角掛著涎水,睡得人事不知;偶爾有巡邏隊打著哈欠走過,腳步聲拖沓,目掃過車隊時毫無焦點。
誰也沒有留意到,上百道黑影正藉著卡車的影,悄無聲息地鑽到了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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