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三年的深秋，來得比往年早一些。

徐大志從廣深城飛回興州的時候，舷窗外頭灰濛濛的雲層得很低。飛機顛簸了兩下，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卻翻來覆去都是昨晚上鍾麗瑩幫他整理檔案時說的那幾句話。

“我知道你和陳悅的事了。好的，適合你，對你的事業有幫助。”

說話的時候頭都沒抬，手指把一沓合同按頁碼排得整整齊齊，語氣平靜得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

徐大志當時站在客廳裡，手裡端著半杯涼了的茶，半天沒接上話。沉默了老半天，他才憋出一句“對不起”。說出來自己都覺得乾的，像嚼過的甘蔗渣，沒滋沒味。

鍾麗瑩聽了這話倒是笑了。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眼角微微彎著，既沒有苦也沒有埋怨，就是那種很淡很淡的笑。

把手裡的檔案放進牛皮紙信封，封好口，抬頭看著他：“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你從來沒給過我承諾。是我自己願意的。”

這話要是換個人說，徐大志大概會覺得多有點賭氣的分。但鍾麗瑩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乾乾淨淨的，甚至還帶著點認真。把手裡的信封遞過來，又說了一句讓他心裡頭翻江倒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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