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淵緩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目銳利如刀，彷彿能穿人心。他抬手，示意家丁將春桃裡的布條取下。布條被扯出來的瞬間，春桃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肩膀劇烈地抖著，好半天才緩過氣，哽咽著開口：“國公爺……奴婢……奴婢冤枉啊……”

“冤枉？”彭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懾人的威，“老太爺今日接的人裡，你是最頻繁的一個。晨起奉粥，晌午送水，午後研墨，若說有人手腳，你不了干係。”

“奴婢沒有！”春桃的聲音陡然拔高，眼淚又洶湧而出，“奴婢伺候老太爺三年了，怎會害老太爺？那溫水是奴婢從廚房的銅壺裡舀的，和往常一樣，沒有摻任何東西啊！”

彭淵蹲下，視線與春桃平齊，他的指尖輕輕拂過春桃手腕上的青痕——那是被繩索捆出來的印記。“銅壺裡的水？今日的水，是從哪裡挑來的？”

帝師府的水源分兩，一是後院的井水，供日常飲用；另一是側門的河水，用來灑掃庭院。春桃愣了愣，連忙回道：“是……是後院的井水。劉嬤嬤說，老太爺近來脾胃弱，喝井水養人，奴婢不敢用河水的。”

“劉嬤嬤呢？”彭淵的目轉向管家。

管家躬道：“回國公爺，劉嬤嬤已經被扣押在柴房了。做的燕窩粥，老太爺只吃了半碗，餘下的半碗，老奴讓人封存在食盒裡了。”

彭淵點點頭，站起，目掃過院中的眾人：“把劉嬤嬤帶過來，再將那食盒和銅壺裡的殘水取來。另外，派人去後院的井邊看看，有沒有什麼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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