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球在秦凡掌心旋轉，每轉一圈，就有十芒從球中湧出，融他口的那顆心臟虛影。虛影在凝實，從半明變實，從模糊變得清晰。九種在融合，從九變五，從五變三，從三變一。最後一，是無，是創造的，是生命的，是宇宙的。秦凡的在變淡，從腳開始，化作無的點，飄散在虛空中。他的修為在跌落，從超之上跌到超中期，從超中期跌到超初期，從超初期跌到半步超。但他沒有停，因為他知道，重鑄宇宙之心需要超者的全部修為和生命。這不是代價，而是燃料。

虛空中，那些點飄散的速度越來越快。秦凡的雙已經明到幾乎看不見了，腰腹也在變淡。他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像沙中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掉，不可逆轉。他能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變慢，從每秒一下變每兩秒一下，從每兩秒一下變每五秒一下。每一次心跳都在加速他的消散，但他沒有停。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母親在鎮神棺中沉睡的安詳，南宮翎消散時的笑容，柳如煙咳時的溫，林雪燃燒靈魂時金的鎖鏈，秦昊倒下時的那一眼，星月化作銀點時的決絕。他們都在等他。如果他停下來，他們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古神站在不遠，紅的眼睛盯著秦凡。黑的長矛不知何時已經消散了，璃月的銀白點還懸浮在祂面前，像一無形的鎖鏈，將祂定在原地。古神的手抬起來，又放下；抬起來，又放下。祂的臉上表複雜，掙扎、憤怒、不甘、悲傷，萬古積的緒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祂想衝過去，想奪回那顆心臟，那是祂的東西，是祂萬古前從自己口挖出來的。但璃月的點在發，銀白的芒映在祂的臉上，讓祂想起了萬古前的那個夜晚——祂站在虛空中，後是崩塌的世界，面前是黑的劫力。璃月從後抱住祂，將臉在祂的背上。

“不要變怪。”璃月的聲音很輕，但在萬古後的今天依然清晰，“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邊。”

古神的眼睛溼潤了。萬古以來，祂第一次流淚。

秦凡的消散已經蔓延到了口。他的只剩下頭部和心臟還在維持，左手已經完全消失了，右手還在，但手指已經明。他的氣息從半步超跌到了仙帝巔峰，從仙帝巔峰跌到了仙帝后期。他覺自己的意識在模糊，記憶在消散。他快要忘記母親的臉了，快要忘記南宮翎的聲音了，快要忘記柳如煙的笑了。但他咬著牙，將最後的力量注宇宙之心。

就在這時，古神了。

不是衝向秦凡，不是搶奪心臟，而是出右手，將自己的本源從引出。黑本源在祂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黑的芒，向秦凡的口。秦凡的猛地一震，那黑的本源沒有傷害他，而是融了他的靈魂，像一層保護，將他的意識包裹住，將他的記憶鎖住，將他的靈魂核心護住。消散停止了。秦凡的不再變淡，雖然只剩下頭部和右臂，但他沒有繼續消散。他的意識從模糊中清醒，從混沌中浮起，像溺水的人被人拉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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