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的“滴答”聲，原來是錯覺。

當那“歸零”的浪真正開始湧時，源之海寂靜得可怕。沒有聲音，沒有影變幻，甚至沒有那種預想中的狂暴能量衝擊。有的，只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從存在最底層開始蔓延的“消解”。

秦凡“看見”，不遠，一條如同璀璨星河般壯麗流淌的“資訊流”——那或許代表著某個輝煌了億萬年的魔法文明全部歷史與未來可能——突然凝固了。不是凍結冰，而是像一幅被無形橡皮緩緩抹去的沙畫。那些構文明史詩的複雜資訊結構：英雄的傳說、帝國的興衰、魔法的奧秘、凡人的恨……開始一層層剝離、散開，還原最原始、最單調的“資訊元”，然後這些資訊元本也黯淡下去，融周圍那片越來越濃郁的“空白”之中。

沒有炸，沒有哀嚎，連一抵抗的漣漪都沒有泛起。就像一個數字被從數列中平靜地刪除。

而這樣的“刪除”，正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在源之海的每一個角落同時發生。無數世界線、無窮可能構築的浩瀚圖景，正在被一塊巨大的、絕對的“純白”所覆蓋、吞噬。

秦凡到一陣源自靈魂最深的戰慄。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面對超越理解範疇的“絕對”時，生命本能產生的渺小與無力。

他曾隻手破天，逆轉生死，在無數絕境中殺出路，被萬界眾生尊稱為能夠打破一切枷鎖的“變數”。他以為，超境，立法則之外，總該有些分量。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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