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別說，宋玉瑩這番關於“公司發展需全員發力”的觀點，倒真是中了絕大多數老闆的心思。哪家企業想做大做強，單靠領頭人一個人的智慧肯定不夠，終究得靠整個團隊擰一繩，所有人都拿出十二分的勁頭埋頭幹，才能在市場裡拼出一條路來。不過，這話裡說的“有理想有抱負的老闆”，指的大抵是那些憋著勁想衝擊世界首富、一心要把事業做到行業頂尖的狠角，而我，打從骨子裡就不是這類人。

我從來都覺得自己是個沒什麼大志向的小人——既沒想過要把公司做到上市敲鐘，也沒盼著哪天能在財富榜上留個名。像我這樣的人，在這偌大的世界裡，簡直多如牛，隨便往人群裡一紮，轉眼就能被淹沒。當然，這世上懷大志的人也不，可最後真能站上金字塔尖、為世界首富的，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所以“小富即安”這四個字，早就了我做人的本原則，從讀書那會兒起，就沒怎麼變過。

記得上學的時候，“考全班第一”幾乎是所有同學藏在心裡的目標。雖說班級第一永遠只有一個，就算偶爾出個並列，也撐死了兩個人，可每個人還是卯著勁往前衝，好像不往那個位置奔一奔，就不算認真讀過書似的。那時候，幾乎人手一本筆記本，扉頁上都抄著“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一筆一畫寫得格外認真，彷彿把這句話寫下來，自己就能真的變不服輸的強者。

可我那時候不知道是青春期叛逆在作祟，還是天生就了點“爭強好勝”的基因，私下裡總跟別人想的不一樣。我總覺得，班級第一就那麼一個位置，大家都破頭去搶，反而著不真實的勁兒——就像一群人圍著一顆糖搶，最後只有一個人能嚐到甜，剩下的人難免落得失。所以整個學生時代，我始終穩穩地待在班級中上游，既沒往前衝過“第一梯隊”，也沒往後掉過“尾陣營”，就這麼不不慢地跟著，直到高考結束。

印象最深的是高考前幾個月，班主任還專門把我到辦公室談話。說了些什麼，我現在已經記不清了，可他話裡的核心意思，我到現在都沒忘——他希我再努努力，把北大、清華當衝刺的目標，說以我的潛力，再自己一把，說不定就能“衝一衝”。我當時上連連點頭，說“一定努力”，心裡卻在暗自嘀咕：北大清華每年在咱們省才招幾個人啊？就我這績，就算把吃飯睡覺的時間都出來學習，恐怕離錄取線還是差著十萬八千里，與其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不如踏踏實實保持現狀，別到最後“衝”不，反而把自己原本的水平都給弄丟了。

大概是這種“先為主”的想法太深固，即便班主任找我談過話，我的學習狀態也沒什麼變化——該上課上課，該休息休息，沒給自己額外加過一次班，也沒多刷過一套題。好在高考出績那天，結果還算遂了我的心意：既沒比平時考得差，也沒突然“超常發揮”給我驚喜，完完全全是正常水平。後來填志願的時候，我選了一所離家不算太遠的普通一本，專業也是自己喜歡的，沒什麼憾，也沒什麼不甘。

所以你看，我打小就是這麼個“不上進”的格，又怎麼可能像宋玉瑩說的那樣，為了事業拼得頭破流呢？再說了，一個連自己都不願意為事業“拼命”的老闆，又有什麼資格要求手下的員工拼盡全力？這話要是直白說出來，難免顯得我這個老闆太“佛系”，甚至有點“不思進取”，說不定還會澆滅宋玉瑩、馬和平他們年輕人的幹勁。

有些時候，說話也是門藝——同樣的意思，換種說法，聽的人可能就天差地別。我當時就是這麼琢磨著，把自己的想法繞了個彎說出來：“年輕人，你們知道嗎？武功講究‘一張一弛’，不能一直繃著，否則容易走火魔。工作其實也是一個道理，該努力的時候當然要全力以赴，但如果眼裡只有工作，把生活都給弄丟了，等回頭再看，就會發現自己的人生過得寡淡無味，一點意思都沒有。說到底，人生不止有工作，除了上班掙錢，還有很多值得去追求的東西，比如朋友、好，還有那些能讓自己心裡覺得暖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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