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耿當所長了,這是1984年下半年的事了。在上半年,濃公社改了濃鎮政府了,這下半年王克耿就當上濃派出所所長了。這王克耿高興極了。高興極了,高興的急不可耐。他第一天就想,我都當所長了,我不能就坐在辦公室裡啊,我要坐在辦公室裡,誰能知道我是所長啊。王克耿想好了,一琢磨有了,我這所裡不還有兩個幹警嗎?好,我得走出去,我得外勤的小劉陪著我去各單位走一圈,讓他們知道知道我王克耿當所長了。
王克耿琢磨好了,就喊上了,小劉。小劉在隔壁辦公室呢,聽到所長喊他,就急忙跑過來,說,所長你喊我呀,你有什麼事?王克耿喊道:有什麼事?我是所長,你不知道啊?怎麼的,你上班,還不知道上我辦公室請示工作呀?還得我你啊?小劉說:是,是是是,所長。以後,我上班先來你辦公室報到,請示工作。王克耿聽了厲聲道:“不是報到,是請示工作。”小劉聽了又趕連聲說是是。
“是,走,咱倆出去,你陪著我,到這鎮直各單位走一圈,你記得,到了各單位,你要給各單位的領導介紹我,說,王所長來看你們來了,他們知道我是所長。”小劉聽了趕忙說是是是,請所長走吧。王克耿聽了說,哎,這還差不多。說著,王克耿有小劉陪著就出發了。出發了,這一天上午,就走了學校,醫院,海村,海磚廠,這一走,就看到效益了,看到效益了,以後,就天天上午走上了,走上了,還起個名,派出所領導下基層,為群眾排憂解難。
王克耿到各單位走完了,想想,這濃鎮還有兩個小賣店呢,我還沒走呢,這小賣店我可不能落下啦。這是這一天下午了,俺爹上遠上貨,剛坐大客到家,大客車給馱點貨,卸了車,把貨用小推車拉倒小賣店,擺貨呢,貨還沒擺開呢。這王克耿就來了。來了,王克耿這回是自己來的,自己來,他有他的目的,他還沒走到小賣店就喊上了,呀,老馬頭髮財了?俺爹看著王克耿來了,說,來,小王,發財,我發啥財呀。王克耿一聽俺爹稱呼他小王,立刻說道:“老馬頭,老馬頭,你稱呼我什麼?小王?我給你說呀,我現在是所長了?”俺爹一聽王克耿說他是所長了,就說,啊,你是所長了?提了,喲,年輕人,乾的不錯呀。
王克耿聽了說,你別說那些漂亮話,你來點實際的,以後你開小賣店還得我保護你呢?俺爹笑著點點頭,“那以後還得多仰仗王所長了。”王克耿雙手抱,一臉得意,“你這小賣店啊,以後有啥問題就找我,不過呢,我這保護也是要付出力的。”俺爹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心裡有些不悅,但還是賠著笑臉,“王所長,您看我這小本生意,也沒多利潤,要不這樣,以後逢年過節,我給您意思意思。”王克耿臉一沉,“老馬頭啊老馬頭,你這就太不懂事了,我這可是為你這店的安全著想,你就一點表示都沒有?”正說著,一輛貨車停在了小賣店門口,原來是俺爹進的另一批貨。王克耿眼睛一亮,“喲,生意不錯啊,這麼多貨。我看這樣吧,你從這批貨裡拿點出來給我,就當是謝我以後的保護了。”俺爹眉頭皺,剛要開口反駁,這時貨車司機走過來,笑著對王克耿說:“王所長,這貨是給鎮政府採購的,您可不能拿啊。”王克耿一聽,臉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俺爹看今天要不給王克耿拿點東西,那是過不去了。俺爹就強裝笑臉,說,呀,這還有一箱子好罐頭,是橘子的,你拿走吧,王克耿聽俺爹給一箱子橘子罐頭,就笑了,說,這還差不多,煙呢,我不能吃罐頭,不菸啊?俺爹一看自己上的煙,有繁華煙,有琥珀香。 我爹說,我這可沒有好煙啊,那好煙,北戴河,山海關牌的,長支的,帶過濾的,一盒都九八,九九,太貴了,我都沒敢上,我上了也賣不,我覺得,那煙,除了你們這上班的,能買的起,這不上班的,誰也買不起啊。要不,以後,我特意上一條,給你。王克耿一聽,立馬把臉沉沉著說,老馬頭,你這是耍頭啊,往外支我呀。俺爹一聽,這小子,我要是不給他拿煙,他是不能走啊。俺爹就說,啊,那,那,我就比這琥珀香還貴點,還 好,我給你拿兩盒吧。
王克耿一聽了,厲聲說道:哎呀,怎麼這麼磨嘰啊?你給拿煙就拿唄,還拿兩盒,你在這給我零售呢。俺爹一看 ,沒招,立刻給拿一條琥珀香。
晚上了,俺爹六弟弟家海來找我,我去了,俺爹給我說這王克耿來勒卡的事。我聽了沒辦法。我說他是派出所的,咱也不起。俺娘聽了,哭了,掉眼淚了。說,這一箱子罐頭,加上這一條琥珀香菸,你爹去縣裡菸酒公司辦貨,本錢就是三十三塊錢,這次辦了一千一百塊錢的貨,按著百分之十的利潤,才掙一百一十塊錢,這掙的一百一十塊錢,再去掉客車的馱運費,你爹來回坐客車的車票錢,那連一百塊錢都剩不了。家軍,你看這就這個姓王的給嘞走了這麼些,這次貨就等於白辦一趟。我聽了,說,白辦酒白辦吧。他是派出所的,他又是所長,咱能惹起他嗎?以前的所長,那個老嶽,剛來時,還林業站,來咱家給他派出所沒收柈子呢,那你不要著了嗎?家海聽了,說就是啊,王克耿勒卡就勒卡吧,誰咱是老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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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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