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立秋。長白山南坡的夏天走到了尾聲，早晚的風裡已經帶了涼意。林子裡的野果了：山丁子紅得像瑪瑙，稠李子紫得像葡萄，山葡萄由青轉紫，一串串沉甸甸地掛在藤上。

曹大林站在合作社新修的“生態觀園”門口，看著工人們往園裡搬東西——不是獵槍，不是夾子，是木牌子、遠鏡、標本箱。牌子上寫著：“請勿驚擾野生”“請勿採摘未果實”“請帶走垃圾，留下回憶”。

“曹叔，牌子掛這兒行嗎？”劉二愣子扛著塊牌子過來，他現在是觀園的負責人，穿著合作社統一發的工裝，神頭十足。

“掛那兒吧，”曹大林指著一棵大樹，“顯眼點。”

牌子掛好了，白底綠字，在綠樹叢中很醒目。這是生態觀園的第一條規定：不打擾，不破壞，只觀賞。

生態觀園是合作社的新專案——把原來打獵的區域，改造供遊客觀賞野生的場所。不是園，沒有籠子，沒有圍牆，野自由自在，人在指定區域觀看。

“能有人來嗎？”吳炮手蹲在樹蔭下著菸袋，有些懷疑，“城裡人想看，不去園，跑咱們這深山老林來？”

“不一樣，”曹大林說，“園的，關在籠子裡，沒神。咱們這兒，野是自由的，活的，真實的。這就是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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