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的雨細如牛，草北屯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煙雨裡。曹德海披著棕櫚蓑，蹲在合作社新擴的五十畝參園中，手指輕輕撥開溼潤的腐土。綠的參苗頂著晶瑩的水珠探出頭來，像剛睡醒的娃娃在懶腰。

遠傳來“突突突”的拖拉機聲。新修的機耕道上，曹大林開著那臺東方紅，拖著一車剛從漁村運來的海藻。車在泥濘的路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記，車斗裡灰褐的料散發出濃烈的海腥味。

“爹，”曹大林跳下車，解放鞋上濺滿泥點，“陳叔那邊又送了一噸牡蠣殼，撒哪片參園？”

老人抓起把摻著貝殼的料在掌心捻開，迎著仔細察看澤和顆粒：“往東邊那片新墾地。記住，要順著壟撒，每畝不能超過二十斤。多了燒，了沒效果。”

“哎。”曹大林應著，招呼幾個年輕人卸貨。這些年輕人都是去年培訓的技員，如今了各屯的技骨幹。黑水屯的李家老二、靠山屯的孫家閨、漁村的阿琳弟弟...個個幹勁十足。

合作社的晨會剛散，王經理就舉著電報興沖沖跑來，皮鞋在青石板上踩出清脆的聲響：“曹叔！批文下來了！咱們的海參膠囊過藥監局檢驗了！”

滿院子的人都圍過來。吳炮手戴上老花鏡——那是去年聯盟分紅後買的，鏡還用膠布纏著。他把檢驗報告看了又看，手指在紅彤彤的公章上反覆挲，像是要確認這不是做夢。

陳老大著樣品瓶上著的合格標籤，眼眶微微發紅。這個老漁民一輩子跟海打道，從沒想過海里的東西能和山裡的寶貝結合，還能變治病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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