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草北屯合作社那間最大的會議室裡,就已經坐滿了人。氣氛凝重得如同化不開的濃霧,得人有些不過氣。煤油燈尚未熄滅,昏黃的線映照著一張張神各異的臉——有憤怒,有鄙夷,有好奇,也有不安和擔憂。王老五家昨夜出的醜聞,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屯子,此刻,所有人都被召集到這裡,等待著合作社對這件事的理結果。
王老五坐在前排,眼睛紅腫,鬍子拉碴,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他低著頭,雙手攥著角,微微發抖,不知是餘怒未消,還是到無地自容。張桂芳沒有來,被暫時看管在家裡。而夫趙手藝,則被反綁著雙手,由劉二愣子和另一個年輕後生一左一右看著,站在會議室前面的一小塊空地上,他面如死灰,渾篩糠,雖然換了子,但那狼狽和恐懼卻無法掩飾。
曹大林站在前面,目緩緩掃過全場。他的臉同樣凝重,但眼神卻異常清明和堅定。他沒有像往常開會那樣直接宣佈決定,而是用沉痛而有力的聲音開了口:
“老爺們兒,嬸子大娘們!今天把大家召集到這裡,是為了啥事,想必大家都清楚了。”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迴盪,“咱們草北屯,自從搞合作社以來,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人心也越來越齊。可就在昨天晚上,出了這麼一檔子丟人現眼、傷風敗俗的事!王老五家的張桂芳,和鄰村木匠趙手藝,做出了對不起老五、對不起家庭、也對不起咱們整個草北屯臉面的事!”
他頓了頓,讓話語在每個人心中沉澱,然後話鋒一轉:“今天,咱們開這個會,不是為了看熱鬧,更不是為了搞舊社會那套遊街批鬥!那種法子,除了讓人更恨、更丟人,解決不了本問題!咱們今天,是要把這件事,擺在明面上,掰開了,碎了,好好說道說道!說道說道,啥家庭責任?啥夫妻分?啥咱們草北屯人該有的臉面和規矩!”
這番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本以為會是一場疾風暴雨般的批判大會,沒想到曹大林卻要把這事拿到檯面上“說道”。
曹大林看向癱在地的趙手藝,語氣嚴厲:“趙手藝!你也是有家有口的人,跑到我們草北屯來做活,我們好吃好喝待你,工錢一分不欠!你卻幹出這種勾引人家媳婦、破壞別人家庭的缺德事!你拍拍良心,對得起你家裡的老婆孩子嗎?對得起我們草北屯對你的信任嗎?!”
趙手藝嚇得連連磕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曹支書……我錯了!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竅……是桂芳……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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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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