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堆皮張旁邊，隨手拿起幾張硝制好的狼皮和狍子皮，用手指細細捻著。老獵手不僅能過皮判斷野的年齡、健康狀況，甚至能大致到它生前的活力。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次獵獲的皮張中，年健壯公的比例似乎比往年要低，而亞年個和母的比例，則明顯偏高。

這絕不是一個好兆頭。

大規模的、持續的狩獵，尤其是這種針對特定種群（如狼群、野豬群）的集中清剿，固然能在短期消除威脅，獲得厚回報，但也很可能打破了山林裡某種微妙的平衡。狼群數量銳減，短期看似安全，但那些被狼群控制的草食，如狍子、野兔，可能會過度繁，進而對植被和未來的參圃造新的力。而獵殺了過多於繁期的母和亞年個，則直接削弱了種群恢復的能力。

“殺取卵……”一個古老的詞彙，不由自主地浮現在曹大林的腦海裡。他現在做的，是不是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在支這片山林未來的潛力？

曹德海不知何時走到了他邊，順著他的目，也看向了那些和母的，以及曹大林手中捻的皮張。老頭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旱菸，吐出濃重的煙霧，在寒冷的空氣中久久不散。

“唉——”一聲長長的、帶著沉重意味的嘆息，從曹德海的腔裡發出，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他蹲下，用菸袋鍋無意識地敲了敲凍得堅的地面，聲音低沉，帶著老一輩獵人特有的、對山林的深刻理解：“大林啊，看出點啥來了吧？”

曹大林沒有回頭，依舊看著那些獵，聲音有些乾：“德海叔，咱們這次……是不是打得有點太狠了？你看這些小的、帶崽的……”

“是啊，”曹德海介面道，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一不易察覺的憂慮，“山裡的東西，看著是取之不盡，可也架不住這麼一窩蜂地往絕裡打啊。老輩子人打圍，講究個‘春不打母，秋不打’，圍大放小，留種養山。為啥？就是怕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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