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曹大林收起槍,“海邊人說,掛網的牲口不能打——是龍王爺放生的。”
日落前終於撞見像樣的獵。兩隻獐子在崖邊啃苔蘚,碩的屁對著他們。曹德海悄聲裝填獨彈:“瞅我打它囫圇個兒!”
槍響時獐子應聲倒地,另一隻卻竄向深澗。曹大林同時出槍,子彈著獐子頭頂飛過,打得石壁迸出火星。那獐子驚得蹬空,竟摔回安全地帶,慌不擇路逃進林子。
“孬種!”老頭罵罵咧咧去撿戰利品,卻發現獐子只是被打暈了——鉛彈嵌在角杈上,沒傷皮。
曹大林割斷一截犛牛繩:“捆蹄子抬回去,配種用。”他翻看獐子牙口,“三歲口,正當年。”
歸途遇上巡山的鄭家小子。那後生炫耀新買的雙管獵槍,槍口還掛著野。曹大林瞥了眼就皺眉:“扳機簧太,容易走火。”說著用匕首柄輕敲機括,果然聽見簧片異響。
雪夜裡的慶功宴擺了三大桌。獐子燉酸菜香飄半屯,曹德海多喝了二兩燒刀子,抱著獵槍吹牛:“老子這杆老套筒,抵得過十杆新洋炮!”
曹大林默默著槍。油布掠過槍管上的刻痕——那是道深深的爪印,去年冬圍時被黑瞎子拍的。春桃送來滾熱的槍油,忽然“咦”了一聲:“當家的,這撞針尖兒咋藍汪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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