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桃搖搖頭，辮梢上的紅頭繩在月下格外醒目："小時候跟爹採藥，在山裡住過半個月。"頓了頓，"倒是你，為什麼非要追謝爾蓋？"

曹大林著遠的山影，想起上輩子草北屯的種種不幸——趙冬梅的死、父親的傷病、小妹的早夭...雖然不確定是否與謝爾蓋有關，但直覺告訴他，這老子是個禍。

"為了了結。"曹大林最終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前的菸袋鍋。

第二天路程明顯艱難起來。伐木道消失了，隊伍不得不穿行在茂的原始林中。曹大林走在最前面，索撥不時撥開擋路的枝條。六月的長白山生機，柞樹和椴樹的葉子厚油亮，林間點綴著野百合和鈴蘭，空氣中瀰漫著松香和腐土的氣息。

"停。"曹大林突然舉手示意。前方十步的草叢有片不自然的倒伏——不是野踩的，而是人為撥開的痕跡。蹲下細看，腐土上留著幾個清晰的鞋印，鞋底花紋很特別：前掌是波浪紋，後跟卻是五角星。

"軍膠鞋。"趙排長低聲音，"但不是咱們的人穿的——後跟紋路太深，是蘇聯貨。"

曹大林用刀尖撥開草叢，出個菸頭。過濾上有排小字："КРЕМЛЬ"（克里姆林宮），是蘇聯特供煙。菸頭旁邊還有幾滴已經乾涸的暗紅，湊近聞有鐵鏽味。

"傷了。"趙春桃突然說。指向右側的灌木叢，幾片葉子上沾著新鮮的跡，"往大砬子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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