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流的牛，在草北屯的廢墟上緩緩流淌。曹大林蹲在自家燒塌的房框子前，用一焦黑的木撥拉著灰燼。木頂端不時到，發出"咔嗒"的輕響——可能是沒燒的房梁，也可能是烤變形的鐵鍋。

"哥，這還能用不？"曹曉雲著腳丫踩在溫熱的灰堆裡，小手捧著一個燻黑的搪瓷盆。盆底印著的紅雙喜字還依稀可辨，這是王秀蘭當年的嫁妝。

曹大林接過盆子，用袖子了："能用。拿河邊用沙子蹭蹭，跟新的一樣。"他了妹妹枯黃的頭髮，小丫頭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像只小花貓。

王秀蘭正在臨時搭起的灶臺前熬粥，鐵鍋是從廢墟里刨出來的，鍋底還留著火燒的痕跡。人用木勺攪著鍋裡的玉米碴子，時不時往裡面撒一把從灰堆裡搶救出來的幹豆角。

"兒啊，喝口熱乎的。"王秀蘭盛了碗粥遞給曹大林，碗邊有個豁口，是昨晚急安置時摔的。

曹大林接過碗，熱粥的蒸汽燻得他眼睛發酸。碗裡的玉米碴子沒煮爛，嚼起來"咯吱咯吱"響，但在這節骨眼上已經是難得的熱食。他瞥見母親手腕上被火燎出的水泡，已經用草木灰糊住了，邊緣泛著黃膿。

"爹呢？"曹大林問。

"跟你吳叔巡山去了。"王秀蘭往灶膛裡塞了把柴火，"說是看看火場還有沒有餘燼，順便..."人突然低聲音，"順便找找那個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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