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曹大林就蹲在院子裡拭那把"熊吼子"。
父親珍藏的霰彈槍在晨中泛著幽藍的澤,寬大的槍口像張開的口,散發著淡淡的火藥味。他用浸了槍油的布條仔細清理每一個部件,特別是擊發裝置——這種老式火最怕啞火。
"哥,吃口熱乎的再走。"曹曉雲著眼睛從灶房出來,羊角辮睡得翹起一撮,手裡捧著個瓷碗,裡面是冒著熱氣的玉米糊糊,上面漂著幾片醃白菜。
曹大林三口兩口喝完糊糊,順手了妹妹的腦袋:"今兒別跑,幫著娘曬藥材。"
王秀蘭從屋裡追出來,往兒子懷裡塞了個布包:"新烙的油餅,還有你爹醃的野山蔥。"人突然低聲音,"北那地方邪,早些年..."
"知道啦娘。"曹大林繫綁,打斷母親的嘮叨,"爹年輕時在那兒打過熊,跟我講過。"
曹德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院門口,菸袋鍋裡的火星子一明一滅。老人沒說話,只是把一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塞進兒子懷裡。曹大林出來一看,是十幾顆用蜂浸泡過的鉛彈,每顆都有黃豆大小。
"記住,等熊張。"曹德海只說了這麼一句,就轉回屋了,但曹大林明白父親話裡的分量。上輩子他從未真正理解過這種沉默的關懷,直到失去後才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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