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的日頭暖洋洋地照在草北屯的打穀場上，曹大林蹲在磨刀石前，青灰的砂岩被他磨得凹下去一道淺。他手裡攥著祖傳的那把獵刀，刀在石頭上劃出規律的圓弧，發出"唰啦唰啦"的聲響，混著濺起的水花，在下閃著碎銀似的。

"哥，鄭隊長來了。"曹曉雲挎著個柳條筐過來，筐裡是剛挖的婆婆丁和小蒜，"說是公社有通知。"

曹大林沒抬頭，手指試了試刀鋒："讓他等會兒，這刀還欠點勁兒。"

鄭隊長自己溜達過來了，鞋底沾著剛化凍的泥漿："大林啊，縣裡要開春耕員會，點名要你去哩。"

"不去。"曹大林水衝了衝刀，"春耕有老叔們盯著，我得進山。"

鄭隊長蹲下來，遞過菸："我知道你心思活泛了。可這屯裡一攤子事..."

"不是有你了麼？"曹大林終於抬眼，刀尖挑過鄭隊長襟上開線的口子，"，當家的得有個樣兒。"

趙春桃和曲小梅從藥房出來，倆人頭上都沾著草屑，懷裡抱著新曬的藥材。看見這場面，趙春桃先笑了："鄭隊長，你就讓他去吧。他那心早飛老林子裡了，留人也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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