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為民的白大褂在草北屯飄了三天，像面招搖的旗。屯裡人起初瞧新鮮，後來見這後生真能挽起下地，手心磨出泡也不吭聲，漸漸就服氣了。

第四天頭上，曹大林把全屯人聚到打穀場。新打的麥秸堆金山，孩子們在上頭打滾，濺起金黃的塵煙。林為民站在碾盤上，舉著個鐵皮喇叭，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土壤酸化...作休耕...生防治..."

老獵人們蹲在遠旱菸。徐炮歪："扯淡！俺們黑土地養了祖宗十八代，用得著他個孩子教？"

吳炮手眯眼著參圃。才撒過藥的地裡，蔫了幾天的參苗竟起了腰桿，葉尖冒出新綠。"邪門，"老爺子嘟囔，"洋方子真管用？"

曹大林不言語，拎過一桶石灰，率先往北坡走。劉二愣子趕跟上，裡還嘟囔："大林哥，這白麵面灑地裡，不就跟和麵似的？"

"貧！"曹大林抓把石灰揚出去，白霧瀰漫，"照林同志說的，離三寸，勻著撒！"

日頭毒起來時，婦們送來了綠豆湯。趙春桃特意給林為民盛了滿碗，碗底沉著幾參須："林同志，潤潤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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