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見到陳硯，是在市金融監管局“清風行”專項督導組的臨時辦公區。

那天下著冷雨，抱著一摞剛從某網際網路金融平臺調取的使用者投訴原始資料，推開門時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男人。他穿著深灰高領，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短款大，肩線括，袖口出一截骨節分明的手腕——正低頭翻看平板上跳的即時風控模型圖譜。雨水在他髮梢凝細珠，卻未打半分沉靜氣場。

“抱歉。”下意識後退半步，紙頁邊緣被風掀起一角。

他抬眼。目如校準過的雷束，不灼人，卻準落在工牌上“市監局消保科 林晚”幾個字上，停頓兩秒，才微微頷首：“林科長。資料到了？”

不是“你好”，不是寒暄，是確認節點。

林晚怔了怔，把懷中資料夾遞過去：“第三批，含2732名被‘極速貸’APP導簽署合同的借款人原始通話錄音轉錄稿、APP作路徑截圖、後臺資金流向日誌。其中147人已出現逾期催收失範行為，3人提了輕生傾向預警記錄。”

陳硯沒接資料夾，只手點開平板側邊欄——一張態熱力圖瞬間鋪展：麻麻的紅點在城東老工業區、職教園區、城中村快遞集散站三集閃爍，像無聲燃燒的炭火。

“這不是個貸業務，是行為捕獵。”他聲音很輕，卻讓林晚後頸泛起細微戰慄，“他們用‘3秒授信’‘無抵押’‘秒到賬’當餌，實際在使用者點選‘同意’按鈕的0.8秒，就完了裝置指紋採集、通訊錄掃描、微信關係鏈抓取、甚至前置調取社保公積金資料——這些，都不在使用者授權協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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