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見到陳硯，是在城西舊檔案館三樓的微膠片室。

窗外梧桐葉影斑駁，空調嗡鳴低沉，正俯除錯一臺老式閱讀，指尖沾著淡灰。膠片軸轉時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像某種被忘已久的節拍。剛調市金融監管局稽查二三個月，負責歷史信貸糾紛卷宗的數字化複核——一個看似邊緣、實則暗流湧的崗位。

而他推門進來時，風下襬帶起一陣微塵，肩章在斜進來的線下泛出冷的銀邊。他沒看，徑直走向最裡側的恆溫櫃，取出一疊封存編號為“FX-2019-073”的卷宗。封皮上印著褪的“雲信貸”字樣，右下角蓋著一枚硃紅印章：“涉嫌暴力催收、非法獲取通訊錄、虛構服務費——已立案”。

林晚抬眼，目停在他左腕側——那裡有一道淺褐的舊疤，細長，如一道未癒合的句讀。

沒說話。他也沒。

那是2023年深秋。城市尚未冬，空氣卻已出凜冽的預兆。

——

“雲信貸”不是銀行，不是持牌機構，甚至沒有實辦公地址。它是一串程式碼、一個圖示、一場裹著甜膩糖的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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