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見到陳硯，是在城西老工業區廢棄的“梧桐裡”公寓樓頂。

七月的風裹著鐵鏽與青苔的氣息撲面而來，剛結束對一家名為“速貸雲”的APP運營方突擊檢查，制服肩章在斜下泛著微。手機震，是局裡發來的加簡報：該平臺以“秒批、無抵押、不查徵信”為餌，向在校大學生、失業青年及獨居老人發放日息高達1.8%的短期貸款，逾期後過AI語音機人高頻撥出、偽造法院傳票、PS照群發通訊錄等手段實施神脅迫——被舉報者中，已有三人自殺未遂，一人跳江失蹤。

蹲下，從防水袋裡取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十九歲的自己站在大學校門口，背後橫幅寫著“金融為民·青春報國”。那時剛黨，在思政課結業論文裡寫道：“監管不是冰冷的條款，而是守在百姓錢袋子前的最後一道門。”

三年後，這道門正被野蠻撞開。

——

陳硯不是執法人員。

他是“速貸雲”技部原架構師，也是林晚三個月前在“金融象專項整治線索研判會”上見過的唯一主投案的技人員。他出的伺服金鑰，讓專案組七十二小時凍結了十七個空殼公司賬戶、封停三百二十六個黑灰產介面、定位到藏匿於緬北邊境的催收指揮中心。但他拒絕簽署認罪認罰結書，只說：“我要見林組長。當面說清楚‘塵協議’是怎麼寫的。”

林晚同意了。不是因為破案需要，而是因他在筆錄末頁手寫的一行小字：“你們查的不是程式碼，是人心裡的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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