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你的專案，”蘇芮說，“這些人的故事，如果只是被記錄為‘某某，生於某年，卒於某年，曾參加某戰役’，那他們真正的生命經驗就丟失了。但如果你記錄太多，又可能為對私的侵犯。這個平衡點在哪裡？”

郝鐵思考良久。“也許不在於記錄多，”他說，“而在於如何記錄。不是窺視，而是見證；不是消費，而是陪伴。”

蘇芮看著他，第一次出了完整的笑容——不只是角上揚，而是眼睛也彎起來的那種笑。

“你知道我第一次為什麼聯絡你嗎？不是因為你是研究員，而是因為你祖父的故事簡介裡有一句話：‘他很談論戰爭，但經常在半夜醒來，靜靜坐著。’我祖父也是。我覺得，理解這種沉默，比理解那些喧囂的講述，更能接近記憶的本質。”

春天來了，半地下室窗外的高窗邊，一株野草從磚中長出，開出了小小的黃花。專案團隊擴大到十幾人：程式設計師、心理學家、歷史系的研究生、藝系的學生。那個小小的空間變得擁而充滿活力。

五月，第一個國際參與者來了。金敏秀，韓裔國人，紐約大學的博士生，研究文化記憶傳遞。的祖父是朝鮮戰爭難民，後來移民國。

郝鐵向解釋專案，準備裝置。但金敏秀擺擺手：“我可以先看看材料嗎？作為研究者，也作為……孫。”

在閱讀站坐了三小時。讀完十封信後，沒有立即去反應記錄站，而是靜靜地坐了十分鐘。當終於起時，眼睛是紅的，但表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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