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笑得前仰後合,覺得這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話。現在想來,或許這就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他總是用解剖的方式看待,冷靜、客觀、不帶一溫度。
……
夜如墨,路燈在擋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影。
滕豔蘭推開家門時,玄關的應燈應聲亮起。慘白的燈下,李睿的皮鞋整齊地擺在鞋櫃旁,鞋尖朝外,像隨時準備出發計程車兵,上面還沾著現場勘查時留下的泥漬。那些乾涸的泥點像一個個小小的問號,嘲弄地看著。盯著那雙鞋看了幾秒,突然抬腳把自己的戰靴踢得老遠,靴子撞在牆上發出“砰”的悶響。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鐘錶的滴答聲。冰箱發出輕微的嗡鳴,像是某種困的低吼。瞥見茶几上攤開的案卷資料,紙張邊緣捲曲發黃,幾張檢照片被紅筆圈出重點——那些模糊的傷口在燈下顯得格外猙獰——李睿連在家都在工作。
臥室門虛掩著,像張言又止的。出一線暖黃的。滕豔蘭輕手輕腳推開門,木門發出細微的吱呀聲,看見李睿側臥在床上,眼鏡還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樑上,鏡片反著檯燈的,遮住了他閉的雙眼,手裡攥著本《法醫病理學》。書頁在他指間微微,像是隨時會落。床頭櫃上的檯燈將他睫的影投在臉上,在眼窩投下一片青灰,顯得格外疲憊。
一無名火突然竄上心頭。故意把包重重扔在沙發上,金屬扣撞擊木頭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像聲槍響。李睿的眉頭皺了皺,額頭上出幾道細紋,但只是翻了個,被子發出沙沙的響聲,發出幾聲含糊的囈語,又沉沉睡去。
浴室鏡子裡,的臉在蒸汽中若若現。滕豔蘭站在鏡子前,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用力扯下碎花的領結。那條該死的束帶終於鬆開,深吸一口氣,覺肺部重新充滿了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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