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麼人？經歷的風浪多了去了，下屬各種形式的“心意”見過不。劉國棟這手，既不顯得突兀冒失，又把姿態放得極低，話也說得漂亮，主要是這東西，也不是什麼金貴的件，讓人很難拉下臉來嚴詞拒絕。

楊廠長心裡跟明鏡似的：劉國棟這次採購立了大功，這些東西恐怕就是他從中特意挑選出來的品，絕不是什麼“不值錢的玩意兒”。這小子，本事大，會辦事，更懂人世故。

他確實不缺這點東西，以他的地位，各種供應渠道都不缺。但是……正如劉國棟所說，這種純野生的、新鮮的“山野味”，在城裡確實稀罕。他本人可能不在意，但他家裡人呢？老伴兒說不定就喜歡這口？孫子孫可能就嗑那野核桃？這份“心意”，細膩周到，確實送到了點子上。

楊廠長臉上的哭笑不得慢慢轉化為一種帶著些許無奈、但又頗為用的笑容。他出手指，虛點了點劉國棟，語氣帶著長輩對晚輩那種親暱的責備：

“你呀你呀……！讓我說你什麼好！工作幹得漂亮，這心思……也活絡得很嘛！”

他並沒有去那個包裹，但話語裡已經表明了態度：“廠裡有紀律，不興這一套……下次可不許這樣了啊！”

劉國棟一聽這話，就知道廠長這是默許收下了，心裡鬆了口氣，臉上立刻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連忙道：

“廠長您言重了！這哪能算那一套？這就是點純粹的土產，跟廠裡紀律不沾邊！您要是不收，就是嫌棄我們鄉下東西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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