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輩子？好。

陳二狗一直以為娘會活到很老，活到滿頭銀髮，坐在炕上含飴弄孫安晚年，他從沒想過會離開自己的世界，事實上誰都可以死就不能閉上眼睛的娘就那麼走了，突兀得讓陳二狗連悲愴都來不及醞釀，而此刻站在過道盡頭的那個人，卻截然相反，是陳二狗心目中站得再近也只能是遙不可及的角，有讓他自嘆不如的腦子，有深不見底的家世背景，有大家族裡培養出來的雍容華貴，這種人，只要一天沒讓陳二狗爬上床趴上肚皮，陳二狗就只能把視作額古納河裡一尾妖豔的大紅鯉魚，遠觀不可玩。

曹蒹葭。

紅後代的高幹子弟，生僻的一個定義，這是從王虎剩裡聽到的，小爺說死人妖熊子算半個，陳二狗覺得能算一個，熊子的確跋扈，不可一世到讓旁人心生敬畏，但比熊子多了一分鋒芒斂的城府，魏端公用一言一行教會了陳二狗如何彰顯一個大角的有竹，所以陳二狗每涉世深一分，就增添一分對的忌諱和激。

蹲在地上轉頭凝著，陳二狗不知如何開口，裡叼著一截鋼，手裡拎著半品扎槍，有些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後的手足無措，哪怕已經是第三次接，陳二狗也沒那個定力去心如止水，第一次他還是個窩在張家寨的小農民，第二次是個在小餐館打雜的上海外來務工人員，這一次依舊好不到哪裡去，只是個流竄到南京的小保安而已，拿不出手，登不了檯面，就在陳二狗發呆的時候，曹蒹葭已經抓拍下一張照片，一個有點小故事的年輕男人出張茫然的臉龐，一杆質樸卻殺氣撲面的扎槍，旁還有一個氣質如出一轍、靈氣四的漂亮孩子，這是一幅讓曹蒹葭很中意的畫面。

“還管飯不？”曹蒹葭走到陳二狗邊，眨著秋水眸子，一臉促狹。

“管飯，就是沒大魚大。”陳二狗愣了一下，不知道葫蘆裡賣什麼藥。

“那管住嗎？”曹蒹葭問了一個很容易讓尋常男人遐想聯翩的問題，而且問得一本正經，毫不像在開玩笑。不過不是尋常人，陳二狗也不是俗到極點的男人，癩蛤蟆大多都想吃天鵝，但陳二狗還真沒奢能吃到曹蒹葭這種天鵝中的皇后，他撐死了也就在小夭肚皮上翻雲覆雨折騰的時候偶爾一兩次放肆假想曹蒹葭的曼妙，但這種齷齪念頭也僅僅是一閃而逝，掀不起太大漣漪，陳二狗哪天如果真習慣了在別的人上翻滾卻滿腦子曹蒹葭，那隻能說狗膽包天，意味著陳二狗心裡的野心種子發了芽紮了，差不多要開枝散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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