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下嗎？”蔣談樂終於良心上不那麼愧疚，笑著輕聲問道。

“不下了，我教你下一盤。”趙甲第搖搖頭，退出弈城，指了指茶几上的做工良好的榧木棋盤。

蔣談樂有點猶豫，因為終於知道眼前年輕人浮出水面一部分的實力，知道當初拉唐文斌做槍手實在太荒謬稽，與趙甲第對局，難免有點自慚形穢。趙甲第卻沒有給退的機會，坐在蔣談樂對面，拈起一枚溫潤圓的白永昌棋子，他很喜歡這種握著棋子手微涼的覺，無路可退的蔣談樂只好著頭皮迎難而上，依然是很馬馬虎虎的水準，不過幸好趙甲第很照顧的面，並不凌厲，就像一位浸半生棋局的老人牽著一個初學者的手，循循善，下棋的時候趙甲第並不多話，哪怕蔣談樂棋力再弱落子再差，也不會出毫不耐煩和輕視，棋局結束，蔣談樂如釋重負，手心滿是汗水。趙甲第這才開始覆盤，一子不差，複製完整個棋局，記憶力不可謂不驚豔，趙甲第講棋的時候娓娓道來，有竹，讓蔣談樂有一種“道者深方能言之淺”的悟，趙甲第並不會自恃棋力就居高臨下的溫和語調，讓蔣談樂很放鬆，一局手談，可能是這輩子第一次產生“手談有樂”的覺。

趙甲第在晚上11點離開公寓，堅持自己打車回去。

蔣談樂當然不可能挽留一個男人在的小窩過夜，何況這傢伙還是的學生，不過等趙甲第走後，坐在沙發上，喝著溫熱咖啡，怔怔出神，終於記起去把手機開機，程瀅無數個電話和無數條簡訊，打電話過去，那邊職業棋手笑罵道好你個蔣談樂，竟然邊藏著這麼位高人也不敢好姐妹一點風聲，你還想不想活啦。蔣談樂笑道上次不是給你傳過棋譜嗎，那個大國士無雙就他啊。程瀅驚訝道我還以為只是業餘棋手，只能怪這傢伙藏實力，蔣談樂，你老實代，國士無雙的昏招是怎麼回事。蔣談樂坦白代道是我讓他下的。程瀅有一種無語問蒼天的衝，毫不客氣罵道蔣談樂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人，到底跟國士無雙是什麼關係，竟然能讓他在弈城為你故意輸一盤，再不說我就要立刻提刀來見你了。蔣談樂就一五一十說了一遍，程瀅聽完後思量片刻，嘆道原來是又一個柁嘉熹啊。蔣談樂當然知道91年出生卻躋中國棋壇前十被好事者稱一聲柁老的絡腮鬍子90後，笑道趙甲第年紀比他大點，看上去也比他年輕一點，下棋的時候也比他帥一點。程瀅笑嘻嘻道該不會你們有師生的苗頭吧。蔣談樂愣了一下，拿著手機趴在沙發上盯著榧木棋盤，搖頭道不可能的，我對小屁孩沒想法。

兩個人唧唧喳喳聊了足足一個半鐘頭，程瀅見趙甲第不像是有興趣參加圍甲和被中國棋院招安的散人，忍不住扼腕痛惜，蔣談樂也懶得安，掛掉電話，洗了個澡，不知為何，可能是loft太小的緣故，總覺得瀰漫了那個年輕人的濃郁氣息，讓蔣談樂洗澡的時候有種被窺的覺，十分，披著浴巾人出浴後，更是連茶几上的棋盤看都不敢看一眼，習慣-睡的也刻意穿上許久不曾臨幸的睡。

第二天趙甲第來得很早，繼續在一樓廚房忙碌。蔣談樂今天沒課，耐心等著趙甲第閒暇下來的網路對戰。吃過午飯，趙甲第被等不及的老師去二樓下了一盤，險勝。下樓搗鼓了一下午，吃完晚飯又被蔣談樂拉去弈城對局，大勝。

晚上即將大功告的趙甲第則繼續教下棋，不急不躁，讓蔣談樂益匪淺，有種頓悟的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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