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發抖。不是之前那種劇烈的、整個人都在的抖，是一種更細的、更的、像是有一極細的針，一下一下地扎著的皮，每一寸皮都在疼，可不知道疼在哪裡。

捂住耳朵，手指進頭髮裡，把耳朵堵得死死的，指甲嵌進頭皮裡，嵌得整個人都在發疼。不想聽，不想聽那些聲音，不想聽和尚唸經，不想聽木魚敲擊，不想聽那些哭聲。那些聲音在腦子裡炸開了，炸碎片，每一個碎片上都寫著同一個字——走。他在走，他們在送他走，送到一個很遠的地方，送到地底下，送到再也見不到的地方，送到“大齊哥哥”的時候、再也沒有人回頭對笑的地方。

捂著耳朵，把臉埋在膝蓋裡，把自己最小最小的一團。

小荷從外間衝進來，頭髮散著，裳皺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浮腫和一夜未乾的淚痕。撲到床上，出雙手抱住季靈汐的肩膀，把整個人摟進懷裡。的下抵著季靈汐的發頂，臉頰著的頭髮，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鼻樑下去，滴在季靈汐的頭髮裡，滲進去，不見了。

“小姐，”的聲音在抖，可在努力讓它穩下來，努力讓它為這間屋子裡唯一不晃的東西，“小姐，不怕，不怕，奴婢在，奴婢陪著您，您不怕。”

季靈汐拼命地捂著耳朵，拼命地往小荷懷裡鑽，把自己藏進小荷的口，藏進那一片溫熱的、的、還帶著淚水和溫的地方。可那些聲音還是在，它們不是從耳朵進去的，是從骨頭裡進去的，是從心裡進去的。捂不住。

齊懷瑾看著崩潰的樣子，看著拼命捂著耳朵、把自己一團、往小荷懷裡鑽的、像一隻了重傷的、無可逃的、只能把頭埋進沙子裡、以為看不見就不會被傷害的。

他放棄了。他不再試圖和說話了，不再說“汐兒，我在”，不再說“你別怕”，不再說那些聽不見、他也知道聽不見、可他還是忍不住要說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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