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在看績單，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眼睛盯著紙上的數字，翻來覆去地看，好像多看幾遍數字就會變一樣。

有的在嘰裡咕嚕地說著什麼，像是在分析比賽，又像是在安，那個選手低著頭，偶爾點一下頭，但眼神是散的，本沒聽進去。

那個賽前說“隨便跑跑就能拿前三”的高個子，正蹲在地上繫鞋帶。

他已經繫了好一會兒了，鞋帶解了系，繫了解，反反覆覆的，像是在做什麼的手。

他的耳朵子紅了，紅得像煮的蝦子，紅得發亮，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連耳後那一小塊皮都紅了。

他低著頭，誰也不看，專注得像在拆炸彈。但他繫鞋帶的手微微發抖，手指頭不太聽使喚，拽了好幾下都沒拽。

月月看見了，眼珠子一轉，角往上一翹，故意提高了音量，聲音清脆得像在菜市場吆喝：“哎呀——有些人不是說隨便跑跑就能拿前三嗎？咋個連前十都沒進呢？這‘隨便跑跑’怕不是跑錯了方向哦？”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剛好夠那幾個人聽見。那個高個子的手抖了一下，鞋帶差點掉了，但他沒抬頭，假裝沒聽見，繼續跟鞋帶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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