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白第一個抬起頭來。他看到陳默的時候,角的那個弧度從漫不經心變了刻意的不懷好意。他把手機放下,卻沒放下手裡那沒點著的煙,舌頭一頂把煙從左邊換到右邊,整個人往沙發裡陷了陷,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房間裡的每個人聽見:“呦,來了?我還以為你得等我們這頓酒喝完了才到呢。”
同樣的意思,齊盛在樓下已經說過了。但齊盛說的時候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隨意,像是在說一句早就準備好了的臺詞。周敘白不一樣。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刺,那種刺不是刻意的挑釁,而是一種,怎麼說呢,一種“我看你不順眼但我不打算藏”的坦誠。
陳默看了一眼周敘白,笑了。
那個笑容很自然,角的弧度恰到好,眼睛裡的笑意也恰到好,不多不剛剛好。他邁步走進房間,順手把門帶上了,門鎖咔嗒一聲輕響。
“難怪我來這麼晚,”陳默在靠門口的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姿態放鬆,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廳裡招待客人,“原來各位早就到了。合著我是最後一個收到信的啊。”他停頓了一下,目從周敘白臉上移到齊盛臉上,又從齊盛臉上移到白景洲臉上,不急不慢地補了一句:“也正常。你們,先約好也理所應當。”
房間裡安靜了那麼一秒。
齊盛的臉上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表,周敘白裡的煙停住了,角那個弧度微微收了收。
最微妙的是白景洲。他的表幾乎沒有變化,角的弧度保持著原來的角度,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任何波。但陳默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在威士忌杯的杯壁上輕輕挲了一下,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是下意識的作,像是在某個瞬間需要確認自己手中還握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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