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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事_開戰(1)

開戰

王齕軍中訊息靈通,又有喬荻、王翦的及時傳遞,早知趙軍二將、前中後軍分心西東,便藉此時機猛攻狼。廉頗知秦軍戰力勇猛,擅於山地拼殺,自己及兵士並不佔優,便且戰且退,儲存有生力量。但半月來未見秦軍得歇,不見其毫洩氣,心中不著慌——此壁壘已是丹水最後屏障,若趙軍渡河,隔水態勢必,到時是守是戰,再無確信了。休憩之時,兵士報趙括已至長平大營,沿東壁壘巡視。廉頗心中氣極,大罵渾人。龐煖知勸不住他,只定定看著圖冊,猜想趙括何法可用。“我那幾十萬兵將攔不住他麼?”旁有副將回道:“趙將軍有王命、有虎符,軍中也大都識得他,無人敢攔。”廉頗此時方悟,大勢已不在手中,徒自掙扎許久,竟是給外人做的笑話料子。“老哥哥?”龐煖擺擺手道:“莫想再多,先擋著秦軍。”“你要去麼?”“你若不在此,我留下作甚?”廉頗長舒一口氣,幾日來盯著工事,安排兵士守好各

這日,王齕整好狼諸務,親領將兵出戰,廉頗見此陣仗,自是迎敵不輟,可趙兵畢竟不如秦軍勇猛整肅,經司馬靳、王陵、玄雷三線衝殺後,潰不軍。正當廉頗一籌莫展之際,趙括率軍渡河,于丹水西壁阻擊秦軍。王齕一看“趙”字帥旗,心中大喜,道:“這人終來,那便有仗可打了。”當即令司馬靳前鋒,會他一會。趙括雖部隊整肅,但戰場猶,看廉頗及兵將四散,攻防、阻救不得一,便以防為主,誓要帶回西壁將兵。廉頗觀此,深無奈,眼看秦軍一波一波進攻,自己卻步步後退,也只趙括及兵將可略微一擋,不免有些灰心。王齕因不趙括戰法,不敢輕舉妄,在拿下西壁後,就地紮營,再不追擊。帶佗對此深表疑,不知秦軍為何不乘勝迫近。趙括指著沙盤道:“一路上,你我觀趙防線,丹水以東自是穩固,秦軍若關關過,著實艱難,想必他也知曉。而丹水以西駐兵分散、地形寬鬆,不利搏殺,秦軍可速取。由此看來,隔河相倒是個折中的法子,且以此次戰來說,秦軍不敗戰力應與我軍不差。”看帶佗略有驚疑,趙括笑道:“列國均覺秦人勇猛,一則因其強,二則因長此以往臣服,若如此次,我抵得強攻,不正是滅他氣焰麼?”“西壁已失,正可證秦軍之強。”“秦軍本要渡河,你我阻之。佗兄莫要忘了,你我臨戰,上將軍已敗。”“括兄,你莫不是自小長在閼與功勳裡,忘卻了秦人殘暴罷?”“佗兄,你細細想來,丹水西壁本已被毀,上將軍已退到河邊,我等急於救援,又抗秦人、阻其氣勢,本就是智勇雙全的模樣······上將軍呢?”帶佗未曾著意,便與趙括一同等著奏報。不多時,斥候請見,說廉頗戰後向南,並未讓人跟隨,現下不知何去了。待問龐子,斥候卻未聽說過此人。趙括於眼前大勢中,亦不再糾結,只加修整丹水東壁壘及長平大營。

廉頗自空倉一敗,二鄣又敗,狼再失,西壁被破,也終被打醒了些,自己苦心經營的防線難不真就註定敗績?他不解地看著龐煖,待要問些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更覺無此必要,一切似已定局,敗,便是敗了,再有疑卻毫無用。“廉弟,走罷。”“老哥哥去哪裡?”“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你走,我且送你。”廉頗知二人緣盡至此,心中傷痛,輕嘆幾聲,緩行離去。龐煖看他背影淒涼,深知他實在難熬,但卻笑笑,背轉而行,眺著那遠壁壘,祈願趙括得

訊息傳到白起大帳,各人歡欣,雲鳥喜道:“趙括既已掛帥,將軍也可出山了。”白起微抬手臂,令眾人稍歇。“荻兒,廉頗不知去向?”“只知往南,及後無人再見。說來也怪,龐煖在他軍中年餘,眾人卻不知,此番也失了蹤跡。”“既如此,該不會折返。”雲鳥接道:“趙括已據長平大營,廉頗回來可去哪裡?而況趙王親派,他亦不能違抗。”白起聞言起,步至沙盤,指了指東西壁壘、長平大營,又沿端氏、東河、高平、狼一線比著,再看空倉南北、百里石東西。喬荻與雲鳥對視一眼,不知白起在看些什麼。“趙括會怎麼打?廉頗會否往高都調兵?那裡盡是他的部下。”“將軍,廉頗已敗,又有新將,他怎能回去?”白起搖搖頭道:“他既腹背困許久,焉知不想讓趙括嚐嚐滋味?”“大義在前,廉頗該不會······”沉默些時,喬荻道:“自也該擔心的,將相和的事無因便無果,此果雖落,並不是前因皆無。”“王翦呢?”雲鳥報道:“護衛王齕將軍,現下應在西壁壘。”“調他向南,帶七千駐界嶺,防高都、丹水、水一線。”雲鳥領命而去,聯絡王齕。

喬荻看他布排完畢,仍自敲著沙盤,便道:“你這一天多道軍令,莫不是要累死雲君?”“荻兒擔心雲鳥,倒不如擔心王齕。”“我擔心王齕,倒不如擔心你。快歇會子罷。”白起見狀,自坐下喝茶,但看老妻仍在沙盤旁轉著,不由笑道:“這倒好,我歇著,你卻累著。”“起哥,何時掛你帥旗?”“還未想好,前些時日,趙括整糧,他······”白起皺皺眉頭,似也想不通,又道:“整了許久,卻離長平大營······不算太遠,卻不便利。荻兒,可有其他訊息?”“趙括帶了些糧,斥候探說至十日。你看,泫氏與大糧山有通航河道,如何不便利?”“大糧之東,荻兒,若你征戰,會將糧草放在何?”“自故關向韓王山應有一線,若多地囤糧,大約近泫氏、小東倉罷,至也在大糧轉向或西面······”喬荻恍然大悟道:“此地極佳,趙括若不用,便是要我軍來搶,難不他算定了要將我等截殺於此?”白起一陣怔楞,若有所思地看著喬荻。喬荻初時無妨,不知怎麼,忽的想起從前在狼的“三地倚仗之勢”,便道:“我未曾主戰,將戰事說得簡單了些,你快說,為何在東邊?”“荻兒有心了,我卻未想到此。”喬荻一急,道:“你快說,莫打趣我。”“我覺趙括,該是糧草不夠,或者——沒有了。”“不不不,是必定的,卻不會沒有,趙王尚未如此寒酸。”“你所說‘截殺’,我確未想過。”“你只當我玩笑,偌大的戰陣,無數的要點,那裡並非地利。”白起笑了笑,道:“你我老夫老妻,卻慌什麼?”“你總是灼見,我便不如你了。”“你可知你厲害得?文武大臣都敬佩你戰場得力。”“他們只知我與送文書,卻說什麼?”“自是我倆攜戰東進,羨煞他人。”白起不由大笑,開心至極,片刻又道:“你行事雖未廣知,但軍中要人卻是知曉的,我每每聽他們談起,便十足的榮耀,他們的妻可未上過戰場。你是我妻,我十分開心。”喬荻一擺手,也倒了杯茶,道:“你我老夫老妻,卻編排什麼?說說戰場之事,接下來如何?”白起微微一笑,續道:“固防丹水壁壘自是首要,界嶺也需多為關照。十日趁趙括立足未穩,先打幾撥,試試他的戰力,看他怎生布排。”喬荻看看高櫃上的帥旗,正要說話,便聽白起道:“王上命我來此,定是信我,乃是極大的榮耀,我應承你,趙括敗後讓他知道武安君和衛公子在此等他。”“甚是大言不慚。”白起又是一陣笑意,與喬荻出帳閒步幾番,暫遠戰場愁思。

十日間,趙括盡派銳迎戰秦軍,但也知初來戰場,不可貪大,以是打到為止、見好就收,倒是更加悉自家防線,儘早定了攻伐之策。這日,趙括喚帶佗商議,待總攻。帶佗知近日雙方戰,有來有往,而趙似乎更佔上風,不由對趙括臨戰排程愈加佩服,但卻不擔憂秦軍攻伐。他久未與衛公子通訊,不得秦線訊息,也未及時報與趙軍決策,心中實在著急。趙括見他渾焦慮,自要關心一番。“軍中大將若慌,兵士們可不住,佗兄擔心什麼?”“秦軍如此反常,括兄不覺麼?”趙括步向沙盤,緩道:“反常,倒不至於,左不過我軍勝了幾次。佗兄待看,這丹水一線正值漲水,方才發揮威力,我便借這水勢迷秦軍,而於北、南著力。”“北、南?”“前些年王齕向北攻丹朱嶺毫無所獲,如今我再經由舊地向北上黨,若打通此線,晉兵可源源而來,將秦兵回空倉以西。”“戰場形勢萬千,兩軍本隔河對峙,倒往了北邊?”“我也是無意間發現,秦軍在北駐有小部,又聽從前兵丁說過幾番,倒是······倒是愈加佩服上將軍,他這戰陣鋪排得極大。”“括兄之意,上將軍竟北連上黨?”“正是,若非丹河漲水,我竟不覺。從前想這丹水防線自可擋一些秦軍,誰料連通南北營房,你且看——”說著一指高都,道:“由泫氏至高都,河道漸寬、河水漸漲,秦軍無法渡河,再有大小東倉的加持,運糧一線更是穩中有勝,我等便有餘力包抄王齕兩翼。”帶佗一看趙括,低頭淺笑,繞著沙盤轉了一番,道:“如此,不怕戰線久長麼?”“自是久長,然兵多將廣,群山繁覆,該當如此的。”看帶佗總是笑著,趙括有些窘迫,道:“佗兄莫再笑我,上將軍違令自該領罰,可布排卻比我等高明許多,我便從未著意仙公、丹嶺之地。”帶佗點點頭,道:“雖如此說,畢竟空倉難越,到底是丹水附近戰得激烈,北邊終也仄了些。”“兩軍人數眾多,決戰之時該何等慘烈。”說罷搖搖頭,盯著沙盤的眼睛愈加赤紅,著案角的指節漸漸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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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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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屹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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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前,林疏雨悄悄把那張試卷壓在書里還給他。

她在那張試卷的最後寫:

畢業順利,前程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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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校服下肩膀緊靠,是她距離他最近的一次。

**

林疏雨不知道他們還有重逢。

男人一如既往的人群焦點,眉骨高挺眼皮淡薄,唇角掛着懶痞的笑擋在她面前調侃,“她感冒,就別欺負了。”

然後自顧自往她手裡塞了塊潤喉糖。

心臟像碳酸飲料瞬間冒出的綿密氣泡,林疏雨眨眨眼,倏地想起哥哥口中的朋友。

二十分鐘後,極差的路況紅燈不斷,謝屹周敲點着方向盤想起什麼的偏過頭問,“你下周搬過來?”

四目交接空氣寂靜,她聽見他停頓又補充,“是你哥讓我問。”

而後來水汽傾盆的泥濘地里,車壞信號差處境狼狽的暴雨中,沒有人請他幫忙。

謝屹周就這樣出現,抱住她。混着悶重的心跳後背浸在水汽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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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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