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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事_論辯(1)

論辯

半月餘,喬荻、王綰快馬催行,終趕到呂禮住。這大半年來,呂禮代秦王與喪,助秦使綢繆齊境諸事,共待新齊王登位,但只這荀況久拜不見、久見不談、久談不允,是不給呂禮好臉子。呂禮也自有氣,自己為齊人,又曾為宮廷宰,許多年前自己主事時,荀況尚在周遊,現如今正逢親吊齊王、奔走諸事,他倒連這個面子也不給。當下便與喬荻、王綰說了。三人計議多時,也沒什麼好法子,只知荀子居之外逢鬧市,各有學派於其間吵鬧論學,想也是個可行地,便多往左近去了。聽得幾日,喬荻與王綰也大致解了其意,這街井鬧市,因與學宮、荀子住較近,雖不至課徒著書,倒也了個辯駁的學風之地。他二人聽得儒墨之辨、法名相博、農兵以補、道醫渾融,均是心、大震撼,如此學風之盛,在秦國當真是聞所未聞。

“似你這般,周遊無方,周遊無用吶。”“我雖周遊,亦安家於此,知人地貌,解山川形勝,自是比你見多識廣。”“眾位,且不說這道理如何,單就這‘名’之一字便有差池,前有人地貌,後又云山川形勝,那這人而山川累世,突兀者突兀,繁覆者繁覆,令人辯之艱難、駁之無味。”“己所不,勿施於人,你名家想贏,他便不想?你名家非輸,亦不是他願輸卻。”“制名指實,本所應當,卻不能辯?”“總歸是你名家的說辭,時時皆有義理。”“我等為下,本該互互敬,莫扯閒篇。今日之論,只為強國,不為賭氣,否則諸子如何高尚?”“諸子高尚自是救不得國,還需力戰混一。現為兵家大爭之世,若別家仁義道德,天下莫不早就大同?”“兵是兵,農是農,醫是醫,儒是儒,不可因一廢眾。”“當下之務,必以兵戰為首,方取敵國。”“此言雖激,然我墨者亦願救守,以機械之力往取義戰,兼天下百姓。”“你前說誅無道,這無道為誰?你救守又為誰?”“我以天下為志,但願飢者得食、寒者得、勞者得息,眾人百姓皆貴於世。”“天下大同亦為我儒者所願,只是君王需善馭一方,臣民需敬仰一主,如此尊卑有禮,世間正序。”“老儒人總在君臣父子,殊不知人人生而自由,本無所差。”“這便錯了,人生而無禮,需得教化,如何本無所差?若人人一樣,你我話音皆同。”“這位先生胡曲解我意,我本謂自由無差,非為人初之善惡。”“若你這般,揪了短便認錯,不可辯。”“他那般,你也小家子氣,若在秦國,你二人皆坐了罷。”“那等法家橫強,要不得。”“終至暴亡。”“可他農事行之順暢,與民耕戰,從無相誤。”

王綰聽之愈繁,想要同辯卻無力。他自小於軍中、廷中歷練,從未見市井爭鳴,當下楞如木。喬荻雖也訝異,但時於衛耳濡目染,後長於秦,倒未忘卻此番景,不由上前道:“各家所爭,皆為一字,諸位便猜猜。”眾人回頭看向此婦,均驚奇,論辯之所見列實是罕有,當下便有人道:“不為一字,而為諸國。”喬荻又言:“你我不同,我說這一字便是‘首’。”看那人又再言,喬荻猛地蹲下:“可為何爭這首位,蓋因諸家不能憑一己治國。若說兵家,只打仗、不耕作麼,需農家來輔;若說法家,刑而殺戮不得妄行,需以禮治約束,得禮法大;若儒家,仁義道德綿,也需墨家抨之非攻、諫之救守。老婦言多,也盼諸位品評。”“你這子,衛秦口音,倒印證了儒法並行吶。”“確是,各家於治國大事中不正合此理麼?”“諸家如此,我墨家可全然治國,既有力戰,亦有耕戰,既有仁,亦有約束,乃得之首位,且獨得首位。”喬荻與另一人爭,快道:“龍有悔,盛極必衰,僅以一家必致覆亡。”“是啊,以是尚無君主取墨遊。”那人氣極,道:“你名家可君王眼了麼?你兵家可治了一國麼?你儒家不仍是列國驅趕麼?此為分辨,如何言談辱人?”喬荻覺人眾心緒甚強,怕起些衝突於己有礙,便道:“君主治國,法度有常,君主民,以禮教之,法儒諸道本無相沖,各家都在其中。”“無常貴,民無終賤,今日之君王,他日之糞土,何足道哉?”“此言差矣,他日百姓皆為王侯,君王自降位分,眾生平等。”喬荻聞言一笑,眾人也都笑了起來,王綰在旁心驚,生怕大姑有何閃失,忙問如何。喬荻附耳低語,道:“你我辯中而來,撐到了結束。”笑聲漸歇,喬荻起離案,許是蹲得久了,不免有些踉蹌,王綰未及反應,旁有一小子扶住了。待要謝過,那小子卻問道:“媼婆何來?”喬荻見他生得可,不逗他,道:“風而來。”“媼婆也信列莊之說?”“怎麼?小兒要與媼婆辯一番麼?”“不,家師有命,讓我遇能者學,媼婆與諸人辯得甚是起勁。”“我要乘風而去,你且跟著麼?”“家師不虛虛渺渺,我未習奇。”喬荻又是一笑,問道:“你師何往?”“便在宅中,我本要帶媼婆去,可媼婆要走。”喬荻看那小兒指的方向,心中一,道:“我不走,你小小的人兒如何帶我進去?”“家師誇我,說我帶的能人他都喜歡。”“小郎君,如何喚你?”“在下浮丘伯,如何尊媼婆?”“衛喬荻,小伯郎,去與你師說罷。”“媼婆不走?”“等你,不走。”王綰於辯前驚訝,於辯中呆楞,於辯後思滯,當下無。喬荻見他如此,拍拍他肩膀,讓他醒醒神。

大約半個時辰,浮丘伯從府中跑來,喚喬荻、王綰。甫一進堂,便看一白鬚老者閉眼相問:“風所遊卻是為何?”“觀其恆者,學其變者。”“恆變難通,無足道哉。”“人生而恆之,善惡有變,禮法教化之後得綱常之恆。”“何得來的道理?”“外遊觀而已。”老者睜眼,不意看向王綰,道:“你小子怎來?”王綰忙拱手道:“在下隨大姑堂。”“大姑?”“回先生話,大姑乃宮中教習,廷前參議。”那老者便是荀況,喬荻近幾日閒步,於今日機緣之間得見,甚是萬幸。“荻未曾來過罷?”“呂大人、王大人曾訪,我未隨行。”浮丘伯接道:“我也是今日才見媼婆,媼婆自衛國來。”“自秦國來。”“我師,媼婆······”“喚大姑。”“是,我師,大姑說從衛國來。”“浮丘伯,眼觀、耳聽,莫再說話。”見小伯郎啞言,喬荻道:“有幸見先生,全賴這小小伯郎,我倒要謝過他。”“呂禮、王綰也當與你說過。”“先生不秦,無非覺秦之貧瘠、文風之盛,可諸子分散各地也只一家之說,偏狹雖不至,管窺卻是常事。若不是學宮有力,該無此盛景。”“你既讚我齊學宮,老夫此繁盛即可。”“雖是此理,但列國諸子並無納之國用,而秦似先生之法,和養以,不見其事而見其功。先生,百家攘攘,可不能單單論辯,必得以國裁斷,而學說之於事,唯秦得其要害。”荀況定睛看去,此眉眼滄桑,卻明亮如孩,全不似自己遲暮蒼蒼,只聽又道:“我秦一制度、權出一者,正與先生不謀而合,諸子亟待治國終不可得,先生何不往秦揮毫一番?”“老夫習儒,卻不崇法。”“禮法之辯本不應偏窄,更不能以此框先生大志。”“你倒知世人謗我?”“先生莫怪,諸子本是同心,各據學說,各有爭論,不該攻訐。”“你贊同老夫?”“我雖淌衛風古拙,但長於秦之法度,自是尊崇先生所學。我王上承孝、惠,揚遠以武,定舉國法度,更盼先生渾融張弛一番,作些帝國的註解。”“老夫不與征伐。”“與國之事,耕戰並行,我秦強本節用,該是列國皆無而先生所盼;且其制度一者,聞於東方,亦是先生之說,煩先生往觀人之有治、重法民之象。”“浮丘伯何想?”“我師,若得觀法行西秦,學生該有進益。”“大姑,容老夫思量,改日相請。”喬荻、王綰知多說無益,自是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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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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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聖誕,汀南一中晚自習意外斷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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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屹周。”

那時謝屹周是人群中最有話題的天之驕子。

紙飛機掉落她腳邊。

黑暗中林疏雨抬眼,猝不及防撞進他的視線。

一如同他在屋檐下躲雨那天。

畢業前,林疏雨悄悄把那張試卷壓在書里還給他。

她在那張試卷的最後寫:

畢業順利,前程似錦。

謝屹周,你還記得那場雨嗎?

潮濕校服下肩膀緊靠,是她距離他最近的一次。

**

林疏雨不知道他們還有重逢。

男人一如既往的人群焦點,眉骨高挺眼皮淡薄,唇角掛着懶痞的笑擋在她面前調侃,“她感冒,就別欺負了。”

然後自顧自往她手裡塞了塊潤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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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交接空氣寂靜,她聽見他停頓又補充,“是你哥讓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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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大家收藏我的專欄預收《燒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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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好看但冷淡的人思忖片刻,抿唇點頭,“有。”

“那還有沒有聯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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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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