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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事_主婿(1)

主婿

廷議之上,百仍是說著東方之勢。嬴素道:“臣老邁,難紛爭,深知止歇休養以補虧虛,我秦打這幾年也該再緩一番,不宜新戰。”秦王接道:“一敗,再敗,便要歇了麼?”魏冉道:“戰,定是要戰,只不過宜打小打近,而後徐圖。魏國仗著趙國撐腰,跳樑小醜般,合該敗他一回。”秦王又接道:“太子之死,倒不值一提了?”向壽道:“魏不知恥,蹦躂得太過了些。”秦王再接道:“數敗於趙,你便提也不敢提麼?”王齕道:“齊燕遠秦,楚已末路,只餘趙魏仍有興頭,臣日日練兵,只為殺卻兩國。”秦王仍接道:“你若看不上韓國,便去滅了他。”廷上百面面相覷,不知如何了秦王黴頭,也不知如何說到秦王心坎上,更不敢接話。張祿輕咳一聲,緩道:“臣以為,報仇雪恥不在一朝一夕,遠近攻當可為之。於此之前定要重整干將,收歸人心,方可匯聚眾力、行東方事。”秦王點頭道:“寡人確乎失了些人心。”張祿一怔,卻又一笑,道:“有失必有得,我王延攬六國人才,智策當繁。”“客卿好會誇耀自己。”“臣不敢,臣倒覺玄雷將軍有些見地。”秦王看向武將之列,不經意間瞥到白起素立,未作停留,便對列中二人言道:“王陵,玄雷,你二人一向於戰無虧,可說一番。”王陵拱手道:“回王上,臣以為我大秦急需一次大勝,必得擇老將出馬,重整列國棋局。”前方司馬靳亦道:“臣亦是此想,武安······”未及說完,玄雷即出列道:“臣乃敗軍之將,免坐至此,只求有戰即打,打之即勝。若說謀略,當不如眾將。”秦王道:“你戰場機警,數諫無用,胡傷之事不當牽連你。”司馬靳又待再言,卻被王陵輕按。“再說。”玄雷答道:“臣只想殺趙。”“好!武安君可有攻趙之法?”登時,朝堂一片死寂,無人敢提武安君之時,人人都以為武安君榮寵不再時,百均未想到武安君仍著意戰場時,秦王——卻問他之所想。白起拱手緩道:“臣願越狼,戰上黨,直攻邯鄲。”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且不說眾人嘆其行軍之向,單說“邯鄲”二字便是極大的難題。齊國被逐,郢都可破,大梁亦擾,秦國皆有戰力,唯此邯鄲尚無尺寸之功。秦王心知魏國無此膽量傷他太子,魏王更是不忍傷己親妹,唯有那趙國,妄圖搖大秦國本,那趙勝屢生害人之意。現今之法,只需攻趙,必得盡報太子之仇、盡雪閼與之恥。秦王看著白起,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只得有事便奏、無事退朝。百猜不目下秦王所想,自一敗一亡後均謹慎了許多。喬荻待廷議散去,同著白起共赴秦王議事。

秦王與白起許久未閒坐暢談並論國事,此時倒顯生疏,渾不似八年前攜戰共謀。白起心無雜念,不再著意其他,只道:“王上,臣雖久未有戰,卻不曾荒廢軍營之事。目下以我之國力,可六國都城,取之大勝。眾人只道趙國騎之強,北匈奴、南鞭列國,韓魏楚齊拿他無法,卻不知秦銳士數平西南、屢勝西北、驅使東方,亦是好手。緣何因閼與一敗失了以往?以是臣直諫攻趙。”秦王接道:“武安君是在教訓寡人麼?寡人只知朝堂怨懟,不知綢繆東方,可是如此?”白起不皺眉,道:“臣不敢。”秦王頜而思,只不知如何說出此番話,也不知如何繼續,白起似也是無法言說。喬荻看他二人窘迫,心下著急,不由道:“攻趙一事還需從長計議,相邦今日得魏之向,不如以此開端,由南向北,驅策而已。王上,臣婦雖不懂,但亦盼您指點一二。”“自是可行,如此也為將兵尋些往日的能耐。”“若說地形地勢,臣婦卻不知攻何為上。武安君,試為我王綢繆。”白起聞言,道:“若取邯鄲,必走滏口陘,通滏口陘,則必據上黨。依臣看,先通韓魏為要,而首戰可取其邊界邢丘一帶,既可免深魏腹地,又為北上備足糧草。”秦王點頭,道:“正是如此,取道之事、首戰之要,需得多察,畢竟列國畏秦之心減了許多。”又是一陣沉默,喬荻待再言,王稽卻請見奉詔,說是太后子不爽,要見秦王。秦王長舒口氣,似是卸下重擔,自往甘泉宮。

白起出殿,亦是深吸緩呼一番。喬荻見此,不由挽他手臂,溫言道:“起哥可開懷?”“荻兒,我已許久······”白起心中一,再不能言語,只是與喬荻緩踱周邊,拼命想憶起遇合同心歲月。良久,喬荻道:“回署中罷,雲君、陵君定要賀你的。”“你我同去,荻兒在,為夫甚是心安。”“我應了馚姊,常去開導公主。太子一走,小公主連他夫君也不理了。”“太子一家,實是慘烈,你好生陪著公主罷。”喬荻應聲,為白起裹,便自去後宮。待見到好馚,不由心中一暖,忙問公主如何。“昨日太子歸葬,公主回來便不言不語,主婿勸了幾番,將將好些。”喬荻與好馚又再話了片刻,便聽旁有小婢來報:“總領,大姑,公主有請。”好馚拍拍喬荻,盼著勸導得

修益兒連日來未理諸務,只在殿中與主婿對飲,待見喬荻,微微一笑,招來坐。喬荻自是見禮,倒是主婿先開了口。“大姑,從前聽你二人共歷生死、有彌堅,直到近日,我方才真正見識。”“你卻說一事,我大姑伴我時,直至嫁你。”主婿一拍額頭,笑道:“你時我不在,怎敢忘卻此番?實是對我妻不住。”“我時不知大姑好,可太子哥哥早便誇讚,連王父竟也給了亦文亦武的評說,我大姑······我又多了,你來五年,又豈會不知。”見公主又莫名失落,喬荻與主婿對視一番,各自添茶。這主婿便是楚國太子熊完,華戰後,秦迫其質。為此,修益兒還曾力薦秦王,不願他來,秦王只回道:“列國太子去質,與國榮耀,而況楚敗,寡人豈能隨隨便便納一質子?左右不能讓楚王親自為質。”見修益兒氣堵無言,秦王又溫言道:“你不肯仲兒,王父那熊完來,不許你再傷悲。”“質子總歸不好過活。”“我兒欺老父耶?你若歡喜,為父封他做王又如何?異人在趙,得趙奢護,也免了些苦。質,也得看質去哪裡。你莫擔憂,熊完小子來,為父好生待他,他若不來,你姑丈親自去陳地押他。”修益兒點點頭,不再煩擾王父,只靜靜等的夫。月餘後,熊完質,初時與公主尚有勝敗隔閡,但多年未見,夫婦之究竟尚存良多,彼此也倒愈加融洽。

喬荻正恍惚間,忽聽孩提來拜,忙拱手還禮。熊完則笑道:“大姑,我帶啟兒去玩,你與修益兒說會子話罷,常說你們從前與太子相,聽來甚是傷。”喬荻應聲,便見小人兒晃著晃著跑出了殿門。“大姑,啟兒上次看到太子哥哥是兩三歲罷,你瞧他多開心,便都忘記就好了。”“莫失莫忘,公主記著太子自是難熬,可忘了便對他不住,萬不敢忘。”“可我傷懷,太子哥哥說啟兒肖母,我開心得很,他好容易添了兒,我便說‘小肖父’,他也開心,遊兒姊姊也開心,我還說‘哥哥,你與姊姊再生一個小儲君罷’,太子哥哥應了我的,遊兒姊姊點我鼻子,未說話,可也未曾拒絕,怎如今他們都不理我?大姑,我看到啟兒,便想起這些。”修益兒眼中含淚,片刻又道:“我看到完郎,便想他也是太子,可他在秦國好好的,王父特意著人護他周全,我宮中也是戒備森嚴,有秦上下都待他極為敬重,從無敗軍之辱,他的啟兒更是橫行宮中,連王祖母、舅祖都不捨打他,素叔祖老邁如斯,也任他揪著鬍子,還有還有,啟兒在姑丈府上作威作福,白仲一路跟著,生怕他摔壞。大姑,你說,啟兒是不是甚好?完郎是不是甚好?”喬荻輕握公主纖手,道:“太子是秦國儲君,無人敢怠慢,太子婦回了母國,雖為質妻,可仍有氣派,儲君之在魏宮也定如啟公子在秦宮,太子一家定是開懷。”修益兒一陣哽咽,道:“大姑,不是的,太子哥哥質前敲打列國,他們必不容他。我在鄢郢得救,他卻於大梁······大姑,大姑,我中堵著一口氣,好似要迸裂般。”說著挪將過去,倚著喬荻,低聲泣。喬荻輕背,亦是低聲唱著:“陟彼岵兮,瞻秦兮。嗟予君,與國夙夜無己。上慎旃哉,猶來無止,上慎旃哉,猶來無止。”修益兒聞此音律,哭著低和:“嗟予兄,宏業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猶來無死,猶來無死。”喬荻靜靜地陪著修益兒,待倦倦睡下方才離去。

好馚安排好一應諸事,攜了喬荻廊中相敘。“公主這幾日黑白顛倒,渾無生氣,我真是心疼。”“馚姊,我忽的想起你從前所說——大家和和善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閒來家常,戰時吃飯。”“怎麼?”“我也盼家國永安,但不能如願。若讓我選,仍是以戰止殺。”“好荻兒,若我選,亦是這般。從前不覺,但諸事皆繁時,才曉得你戰場的緣由,那可掙得列國匍匐,方換來太平。”“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應之以治則吉,應之以則兇。馚姊,敗亡至今,秦廷生氣不如從前了。”“大凶之後必是大吉,秦國應天時、遵其常,必得益的。”“眾人只道趙國一步登天與秦國平起平坐,了列國共主,卻不知我王又上一階。”好馚不解,問道:“我知列國總趕不上我秦,但實話說來,近些年,大家心得很。”“我秦尚法,亦循禮制。禮者,人道之極也,以禮為規矩,度人臣與列國短長,並定律法,是為我王新得。如法禮兼同,則以為下之順,以為上之明。東方以人定天下,全不察此中要義。”“所以,你才說······是了,我雖不大懂,但亦有此。好荻兒,這些話你從何得來?”喬荻一笑,道:“我從文事,宮中有書。”“到底是文風之衛,涵養自是不同。”“衛之諸子學說,皆可輔國。”“秦獨尚法,那禮······似為東方所循。”“馚姊,東方有一妙人,名喚荀況,法禮皆通,王上近日參的這般道理,本是他所倡。”“如若請了他來,我秦又多一員大將。”“諸子周遊,卻不知能不能來。”“這些話聽得甚是頭疼,一不做二不休,你的夫往東方一遭,萬事皆平。”喬荻從法禮之說迴轉至“你的夫”時,猛然驚覺,輕聲道:“他這些年也苦了些。”“有你在,武安君將養得極好。”“他從前意氣風發······”“你從前也意氣風發。”喬荻一呆,想起自己數年不得因已之能狂戰場,反倒因諸人無寵甚遠營中,不由心中鬱郁、難以紓解。緩緩靠向好馚,靜待些時,腦中閃過亦不得志的悠悠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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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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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聖誕,汀南一中晚自習意外斷電。

視線昏暗,教室忽然炸起歡呼。後排男生一片混亂,有人扔出卷子折起的紙飛機藉機搗亂,人影攢動輪廓模糊,林疏雨走到教室門口忽然聽到誰爽朗地喊他名字。

——“謝屹周。”

那時謝屹周是人群中最有話題的天之驕子。

紙飛機掉落她腳邊。

黑暗中林疏雨抬眼,猝不及防撞進他的視線。

一如同他在屋檐下躲雨那天。

畢業前,林疏雨悄悄把那張試卷壓在書里還給他。

她在那張試卷的最後寫:

畢業順利,前程似錦。

謝屹周,你還記得那場雨嗎?

潮濕校服下肩膀緊靠,是她距離他最近的一次。

**

林疏雨不知道他們還有重逢。

男人一如既往的人群焦點,眉骨高挺眼皮淡薄,唇角掛着懶痞的笑擋在她面前調侃,“她感冒,就別欺負了。”

然後自顧自往她手裡塞了塊潤喉糖。

心臟像碳酸飲料瞬間冒出的綿密氣泡,林疏雨眨眨眼,倏地想起哥哥口中的朋友。

二十分鐘後,極差的路況紅燈不斷,謝屹周敲點着方向盤想起什麼的偏過頭問,“你下周搬過來?”

四目交接空氣寂靜,她聽見他停頓又補充,“是你哥讓我問。”

而後來水汽傾盆的泥濘地里,車壞信號差處境狼狽的暴雨中,沒有人請他幫忙。

謝屹周就這樣出現,抱住她。混着悶重的心跳後背浸在水汽里問。

“林疏雨,你還聽不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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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你這件事,所有下雨天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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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大家收藏我的專欄預收《燒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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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好看但冷淡的人思忖片刻,抿唇點頭,“有。”

“那還有沒有聯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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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安靜下來,那人跟着笑了下,低頭按了會兒手機,編輯完朝鏡頭一晃。

鄔嘉好揮着熒光棒。

忽然感覺口袋的手機輕輕一震。

**

鄔嘉好記得談西燃。

高中時他是總遲到的“風雲人物”,她陰差陽錯成了帶他的“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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