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又走了一遍去武道館的路。從別墅到武道館,經過一條商業街,一個公園,一座小橋。白天看,商業街人多,不適合。公園裡有樹,但太開闊,不適合。小橋太窄,也不適合。把武道館這個選項也劃掉了。
最後,走了一遍去神社的路。從別墅到神社,經過一片住宅區,一片商業區,一座小山。住宅區安靜,但路口多,容易被堵。商業區人多,不適合。小山,—站在山腳下,抬頭看著那條長長的石階。石階兩旁的杉樹很高,樹冠遮住了天空。從樹葉的隙裡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這裡很安靜,幾乎沒有行人。偶爾有一個老人從石階上走下來,拄著柺杖,慢吞吞的。偶爾有一個婦帶著孩子上山參拜,孩子跑在前面,婦在後面喊“慢點”。人不多,不吵,不鬧。這裡,是最佳的伏擊點。樹多,可以藏。石階長,他走不快。周圍沒有高樓,沒有制高點,不會有人想到狙擊手會藏在樹上。而且櫻花國崇尚神社,山本一郎每週六上午都會來這裡參拜。這是他的習慣,幾十年不變。知道,他那天一定會來。
周寒星站在山腳下,看著那條石階,看了很久。然後轉,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是一棟廢舊的房子,門窗都破了,牆上的白灰剝落了大半,出裡面的青磚。院子裡長滿了雜草,沒有人。走進去,確認沒有人,然後閃進了空間。
空間裡的燈還是那麼亮。一屁坐在九樓的沙發上,掉木屐,又掉子。腳底板紅紅的,腳趾上磨出了幾個水泡,亮晶晶的,一就疼。從醫藥箱裡拿出一針,用酒棉消了毒,然後輕輕挑破水泡。明的流出來,用棉籤乾,又塗了一層碘伏。然後穿上拖鞋,腳踩在的拖鞋裡,舒服多了。站起來,走到八樓食廣場。
今天想吃乾鍋蝦。走到那家川菜館前,看見一份麻辣乾鍋蝦。砂鍋裡的紅油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大蝦在油裡翻滾,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撲鼻而來。拿起筷子,夾起一隻蝦,剝了殼,放進裡。蝦鮮彈牙,麻辣鮮香,辣味從舌尖蔓延到整個口腔,然後順著嚨下去,胃裡暖暖的。吃得很爽,額頭上冒出了細的汗珠。一碗米飯很快就吃完了,又盛了一碗,就著乾鍋裡的藕片和土豆片,吃得津津有味。吃了三碗飯,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飽了。
然後上了九樓,走到書桌前坐下。桌上攤著幾張白紙,旁邊放著一支鉛筆和一把尺子。拿起鉛筆,開始畫圖。畫得很慢,但每一筆都很準。先畫出山本一郎別墅周圍的街道和巷子,標註出警衛的位置。路口的位置。路燈的位置。然後畫出他上班的路線,標註出每一個路口。每一座橋。每一個紅綠燈。然後畫出武道館周圍的建築,標註出每一棵樹。每一盞燈。每一個可以藏的角落。最後,畫出了神社。石階,杉樹,鳥居,正殿。標註出了最佳的伏擊位置,半山腰的一棵大杉樹,樹冠茂,可以藏,視野開闊,可以看見整條石階。程,大約一百五十米。風向,東南風。還需要去測距,去確認彈道,去找一個更確的擊位置。但大方向已經定了。就是這裡。
把畫好的圖收起來,放進屜裡。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空間裡永遠不變的景象。忽然想起一個人。那個服毒自盡的老人的師弟。他徒弟說過,他的師叔很厲害。他應該就在櫻花國。不知道這次有沒有機會和他過招。不是想殺他,是想和他打一場。上次和那個老人打了一百五十招,找到了他的破綻,贏了。那個老人的師弟,應該比老人更強。他的掌法可能更妙,他的法可能更詭異,他的破綻可能更蔽。想和他打一場。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驗證自己。這半年多,一直在練,一直在變強。想看看,自己到底強到了什麼程度。
站在窗前,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殺了叛徒,殺了尼諾,殺了很多人。但還不夠。需要變得更強。放下手,轉,走到床邊,躺下來。天花板上的燈還是那麼亮。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明天夜裡,還要去神社踩點。去測距,去確認彈道,去找一個更確的擊位置。然後,等。等週六,等山本一郎來參拜。然後,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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