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跑道邊上站了很久,直到戈壁灘的夜風把他汗溼的頭髮吹乾了,他才彎腰拎起放在舷梯旁邊的頭盔。頭盔上沾了一層細細的黃沙,他用袖子了,完發現袖口也全是沙子,越越多。
“走吧。”林辰在他後背上拍了一下,“食堂給你留了飯。”
“不。”林峰說。但他還是跟著林辰往宿舍樓走了。兄弟倆的靴子踩在碎石跑道上,腳步聲一個重一個輕,林峰的步子還有點飄——剛才在座艙裡踩方向舵踩得太狠,右的到現在還在微微發。
食堂已經關門了,但炊事班長給他們留了兩個保溫飯盒。揭開蓋子,裡面是米飯和紅燒排骨,還有半盒切小塊的哈瓜。林峰坐在食堂的塑膠椅上,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筷子。不是不,是胃裡還在翻——每次大過載機之後他都會這樣,胃酸往上湧,吃什麼都想吐。他當飛行員這麼多年了,每次飛完大過載還是吃不下飯。
林辰坐在他對面,把自己的那份排骨夾了一半到他碗裡。“吃完。媽上次打電話專門說了,說你最近瘦了。”
“怎麼知道我瘦了?”
“看新聞。你們軍區上週搞開放日,鏡頭掃到你了,說你臉上沒。”
林峰低下頭,把排骨塞進裡。嚼了半天嚥下去,然後又嚼了一塊。兄弟倆在空的食堂裡相對坐著,頭頂的日燈發出細微的整流嗡鳴。窗外跑道上偶爾傳來夜訓戰機降落時引擎反推的轟鳴,遠遠的,悶悶的,像戈壁灘深的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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