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最後的冬至老太太沒撐到新年。冬至那天傍晚，葉紫涵正給喂粥，老太太喝了兩口，忽然說想見林淵。葉紫涵放下碗去打電話，老太太的手搭在手背上，很輕，像一片落葉。葉紫涵沒，電話通了，林淵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葉紫涵說想見你，林淵說馬上來。

灣流從江城起飛時天已經黑了。楚瑤想跟來，林淵沒讓。這一次他一個人去，有些告別不需要太多人。

飛機落地京都，雷虎開車直奔老宅。葉紫涵在門口等他，穿了一件黑的薄棉襖，領口沒扣，夜風灌進去也不。林淵把圍巾解下來遞給，沒接，轉進去了。

老太太的炕邊圍了一圈人，大伯母在抹眼淚，葉宗明站在窗邊，二堂兄葉宗耀蹲在牆角，保姆紅著眼眶，連秦震都來了，拄著柺杖坐在椅子上，面無表。老太太閉著眼，呼吸像拉風箱，一聲長一聲短。林淵走到炕邊，像是應到了，睜開眼渾濁的目慢慢聚攏，認出是他，角了一下。林淵了聲。老太太的手指了，林淵握住的手，很涼，比上次又涼了幾分。

老太太了幾口，聲音低幾乎聽不見，說葉家給你。林淵說放心。老太太又了幾口，看著葉紫涵說你，把葉家的鑰匙拿好。葉紫涵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黃銅鑰匙，老太太看了看，目移向林淵，說你幫把好關。林淵點頭。

老太太又看向葉宗明，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手垂了下去。心電監護儀發出長長的蜂鳴，一條直線。病房裡哭聲大作，大伯母撲到床邊嚎啕，葉宗明低頭攥拳頭，葉宗耀蹲在地上沒起來。秦震閉上眼睛手裡的柺杖往地板上頓了兩下，聲音沉悶。葉紫涵沒哭，站在床邊握著老太太的手，一不。

林淵在床邊站了片刻，鬆開老太太的手，後退一步鞠躬。葉紫涵還站著，保姆把白布蓋上老太太的臉，手按住白布邊緣，停了一下，慢慢收回手。

葉紫涵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沒有聲音，只有眼眶紅了，淚珠一顆一顆往下落。沒，站在那裡任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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